腦子里一直都是沖不干凈的水聲，直到一家人抵達紐約市中心的酒店公寓，林語曦臉上的羞赧才緩慢退去。
客廳里，林承浩翻開書包，從里面掏出很多零食，準備減輕一些重量。
“媽咪，你要吃香腸嗎？”
林語曦正在喝水，聽到這句話，不小心嗆了一口，趕忙用手搭著下巴，四處找紙巾。
她發誓自己很純潔。
但腦子它有自己的想法。
一張紙巾經由傅庭川的手遞過來，“林語曦，八年了，你的臉皮厚度怎么一點沒長進。”
在他‘以臉皮厚為尊’的世界觀里，她確實是‘沒長進’。
林語曦接過紙巾，擦了擦，轉頭對林承浩說：“謝謝寶貝，媽咪不吃，你先放著吧。”
她說完，扯傅庭川進房間。
房門不輕不重地關上。
林語曦雙手叉腰，抬眼睨他，“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天知道她下飛機的時候，看到每一位乘務員微笑著打招呼，有多么想找個地縫鉆下去。
“僅此一次？”
婚前靠自己，婚后還要靠己，傅庭川說什么也不能答應。
“在別的問題上，我可以無條件退讓，但在這個問題上，你和我必須找個時間，好好地，和平地，達成共識。”
他當是領導人會晤嗎？還達成共識。
林語曦輕輕晃頭，“你就真的這么喜歡打……”
后兩個字，她都說不出口，干脆用就近的經歷替代：“打剛才那個交通工具？”
傅庭川都給整笑了，說話葷素不忌：“不喜歡自己打，喜歡你幫我打。”
林語曦倒吸一口涼氣，把窗外的寒氣都吸進來了。
既然他看上去尤為喜歡，她也不是不能讓步。
“那以后在家里，我可以幫你，但公共場合，絕對不行。”
傅庭川沒說話。
他在思考，如何在這場談判中爭取到最大利益。
“可以。”他意味深長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林語曦汗毛都豎起來了。
條件條件又是條件。
他封楚聿附身嗎。
“什么條件都可以！就這么說定了！”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林語曦二話不說，一口應下，“趕緊出門，陪浩浩逛街。”
她說完又推他出去。
傅庭川的嘴角，是淡淡且饒有興致的弧度。
……
明天是時裝周的開幕式，兒童組的表演安排在最后。
趁著今天還有時間，夜色未臨，一家三口決定出去找個特色餐廳，解決晚餐。
中途，傅庭川突然拉著她拐進一家店。
燈光暗淡，主題色為粉。
一家知名內衣品牌。
林語曦趕忙回頭去找兒子，手忙腳亂地遮住他的臉。
“寶貝，走錯了，這家店不適合小孩子，我們……”
話還沒說完，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從天而降，蓋在林承浩的腦袋上，遮天蔽日，將他整張臉都擋住了，視線也被奪走。
林承浩正要伸手摘下帽子，有人從后方圈住了他的膝蓋，毫不費勁地往上一提。
滯空感襲來，小小的身子完全落入了親爹的懷抱。
“這樣不就行了？”
傅庭川說完，邁著大步子，進去幫她挑內衣。
林語曦被雷劈在原地。
眼前盡是不可名狀的布料，各式各樣的鏤空花紋，讓她找不出一個詞用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恨不得現在穿越回去，咬斷自己的舌頭。
答應個球的條件！
林語曦幾步追上去，找到注目欣賞設計的傅庭川，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快點。”
傅庭川慢慢悠悠，“雖然是為了我的感官體驗服務的，但衣物所有權畢竟歸你，也得你喜歡才行。”
他說著抽出一件，問她：“這件如何？”
林語曦看也沒看一眼，關注點全在兒子身上。
見他乖乖趴在傅庭川肩頭，她的心跳才緩下去。
“行，就這件吧。”
傅庭川抱著把店買空的心思，來來回回地看，每一排衣架都被他光顧了起碼一次，多的甚至高達五次。
他手里多到放不下。
林語曦干脆拿了個購物籃，看也不看，把所有內衣一股腦兒地往里扔。
究竟是哪個天才設計出來的樣式，輕薄如蟬翼，穿了跟沒穿一樣，多此一舉。
她面紅耳赤地跟在后頭，有好幾次，差點撞上傅庭川的背。
走走停停之際，林承浩的電話手表響起來。
來電方，是顧子軒。
母子倆同時松了口氣。
對林承浩來說，第一次被親爹抱在肩頭，怪不適應的。
過去的七年，他沒怎么讓媽咪抱過，視線突然距離地面一米好幾，更是前所未有。
“浩浩！”電話那頭的語氣興奮至極，“我爸爸同意我上二年級了，以后我們又是同學了！”
顧子軒比他小一歲，跳級到二年級，大約是‘聲淚俱下懇求自己老父親多日’的結果。
“哦，恭喜。”
林承浩的回答像個人機。
不過顧子軒也不在意，嘰嘰喳喳了好久，說下次要去他家，找他打籃球，又說自己過陣子生日，邀請他去家里玩。
能交到好朋友，林語曦替兒子感到開心，尤其是浩浩，具備超乎年齡的成熟，或許更適合交一些童心四溢的朋友。
傅庭川的命令傳來：“這排架子上，所有紫色的。”
林語曦硬著頭皮，抽出來，扔進去，如此反復了幾次，購物筐已經滿了。
“行了，走吧。”
傅庭川瞥了一眼，估摸著這些衣服夠她變著花樣不重復穿一個月，才施然走向收銀臺。
出店門后，林語曦抱著幾個紙袋，胳膊不動聲色地擋住紙袋前面的商標。
傅庭川將一切盡收眼底，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搶走今天的所有戰利品。
“去吃中餐？”
他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告訴街上所有人，他們剛才駐足了哪家店，林語曦頭都大了，腳上仿佛踩著風火輪，奔向車子。
“嗯，可以。”
一家三口，前后拉開的差距足足有五十米。
傅庭川覺得特有趣。
一頂帽子突然蓋到他頭上，伴隨著稚嫩的嗓音響起：“放我下來。”
要不是傅庭川的頭比兒子大一圈，此刻就看不清路了。
“放你下來可以。”他手臂圈緊了一些，“叫聲爸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