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部就班地過了兩天，第三天，林語曦又接到封楚聿的電話，說慈善拍賣會的地址已經定下來了，邀請她同去。
地點就在萬豪酒店。
張曉萌敏銳地察覺到曖昧的信號，湊到她旁邊，摩挲著雙手，壞笑道：“封副市不是邀請你吃飯就是邀請你參觀，絕壁是對你有意思，語曦姐，恭喜你的魚塘里又多了一只魚。”
這還真不怪張曉萌。
最近發生的一連串頭大事件，林語曦沒對公司里任何一個人提起過。
現在也不打算說。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我不想養食人魚。”林語曦說完，合上電腦，煞有其事地補充，“更何況，有傅庭川一個就快把我折磨得夠嗆了。”
“食人魚？”張曉萌歪著腦袋思考，“我覺得傅庭川才更像食人魚吧，他的身材擺在那兒，看著就像會把人吃干抹凈......”
“停。”林語曦打了個手勢，拎來自己的包，準備出門，“上班期間，禁止涉黃。”
張曉萌像條小尾巴，跟出去，“語曦姐，這么說，下班就可以涉黃了嗎？”
聲音太大，附近的四五顆腦袋紛紛抬起頭。
其中就包括李俊澤。
待林語曦走后，他忍不住提醒張曉萌：“老板日理萬機，你能不能把無關的話題放一放。”
張曉萌輕哼一聲，在他旁邊的工位坐下，連人帶椅轉了三百六十度，“語曦姐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李俊澤噎了一下，“那是老板人好，不跟你計較。”
張曉萌挑起一邊眉，“干嘛，羨慕我有個好老板？”
李俊澤正要說話，被她打斷：“羨慕著吧。”
“......”
李俊澤的理科腦很快想出一個反駁點：“你老板也是我老板，我有什么好羨慕的？”
“這我怎么會知道呢？”
張曉萌咬著筆帽，眼珠子在天花板上逛了一圈。
“大概是......你沒法和語曦姐搞黃色吧。”
李俊澤半天說不出話。
和老板搞黃色？
他分分鐘就要被京市最牛逼的男人按進土里了。
“怎么樣？沒話說了吧？”
張曉萌嘻嘻哈哈。
見李俊澤要開口，她立刻伸出一根食指，‘誒’了一聲，“注意啊，我現在可是財務部總監，小心我克扣你們研發部的報銷。”
李俊澤臉都青了。
本來還想問一問張曉萌，能不能假扮他的女朋友，好應付家里的催婚，但現在看來，張曉萌不是個合適的人選。
至于公司里的其他女同事，不是有男朋友，就是不熟。
他無奈地打開手機，打算從交友軟件里面找一位，帶回家暫時應付一下。
……
萬豪酒店作為京市唯有的幾個五星酒店之一，規模宏大，單個拍賣會場，足有上千平。
“語曦，你覺得怎么樣？”
封楚聿對她的稱呼，就像半夜身上爬過一條蛇，讓林語曦渾身汗毛豎立。
她尬笑了一下，“挺好的，無可挑剔。”
封楚聿轉頭吩咐助理，把這個會場定下來，然后開口：“現在剛好飯點，沒其他事的話，賞臉一起吃個飯？”
平心而論，封楚聿表面的教養是無懈可擊的。
比傅庭川還無懈可擊。
但不知是不是他們這個階層人士的通病，外面是白的，剝開以后，里面是黑的。
一個賽一個的陰。
所以林語曦自然是不可能留下來吃飯的，萬一出點什么事，可就叫天不靈叫地不應了。
“今天先不了吧，我兒子在家等我吃飯。”
提到林承浩那個小男孩，封楚聿露出淺淺的笑意，春風拂面，“有這樣一個孩子，是作為家長的幸運。”
林語曦不能再同意了。
有時候看著浩浩那張臉，對傅庭川的氣都能消下去一些。
算他提供了一顆不錯的精子。
從會廳出來，兩人并肩路過一樓的西餐廳。
林語曦的視線越過門口一身正裝的招待員，看到一個背影神似傅庭川的男人。
天天睡在一起的人，怎么可能認不出對方的氣質，僅一個眼神，林語曦就放慢了腳步。
封楚聿朝她看過來，“看到了熟人？”
林語曦秀眉微蹙。
傅庭川不是在滬市嗎？
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都不說一聲，還在這里跟客戶吃自助餐，真是步入老夫老妻的模式了。
林語曦收回視線，沒打算進去求證，搖了搖頭，“沒什么，走吧。”
封楚聿快速瞥了一眼。
傅庭川一個人坐著，對面‘客戶’的身影不知在哪兒，許是去了衛生間。
林語曦今天開車來的，小白在室外停車場，從酒店大門出去，要拐兩個彎。
正巧，封楚聿今天也是駕車來的。
兩人邊走邊聊。
“封副市這樣的年紀，功成名就，不考慮成家嗎？”
封楚聿的語氣意味深長：“成家需要緣分，很可惜，我沒有這樣的緣分。”
林語曦不想把窗戶紙捅破，打著啞謎：“會有的。”
封楚聿的目光落在她側臉，很繾綣，“語曦，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林語曦抬手揉了揉耳垂，“嗯，自然是信的。”
看來不說點狠話，是斬不掉這段孽緣了。
她張口就來，“我對我丈夫就是一見鐘情，八年了，每次見到他，心里還是小鹿亂......”
最后一個字還沒出口，落地窗邊的兩道人影就堵住了林語曦的口。
小鹿直接撞死了。
真的是傅庭川。
坐在他對面的‘客戶’，分明就是剛回歸傅家的林詩詩。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比在建筑內部看得更為清晰透徹。
兩人中間的桌上，擺著一個生日蛋糕。
粉色的。
周圍用輕紗做了裝飾，插了不多不少三根蠟燭，大概代表三十周歲。
最刺眼的是，蠟燭下方，是一塊心型的慕斯。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來過戀愛紀念日的。
哦不，傅庭川這么老了，要過也是過結婚紀念日。
林語曦全身發飄。
她強壓下紛亂的思緒，抬步往小白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突然覺得咽不下這口氣，也不愿就這么臨陣脫逃，更不愿就這么被封楚聿和林詩詩離間。
她掉了個頭，往萬豪酒店的大門口走。
“突然覺得有點餓，干脆就在這里解決了吧。”
柳暗花明又一村。
封楚聿緊隨其后，“我朋友是這家酒店的股東之一，有內部折扣，要不要拼個桌？”
林語曦從一開始就沒想和封楚聿分桌，既然要正面硬剛，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
進入大堂后，她在侍者面前站定，對視，微笑。
“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