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別墅里,楊劍與陸嬸兒促膝長談,陸嬸兒可以把陸懷遠不方便說的話,委婉地講給楊劍聽一聽。
“小楊啊~原計劃是我自已回老家省親,因為你陸叔兒忙嘛,我也不能讓他因為這事兒而分心。”
“這往常年呀~都是雪琪陪我回去探望父母。當然,你陸叔兒有時間也會陪我回去。”
“可今年不比往年了,一方面是你陸叔兒的擔子更重了,另一方面則是雪琪這孩子——大了,她有自已的事業與想法了。”
楊劍接話說:“能陪陸嬸兒一起回家省親是我的榮幸。不瞞陸嬸兒說,您要是不回去,我都不好意思找借口請假呢。”
陸嬸兒笑道:“即便你不說,你陸叔兒也會給你假期的,畢竟你好不容易才找到親人,于情于理也該回去看看。”
“不過,許家也是大家,該怎么走動,該怎么維持這層關系,陸嬸兒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身為陸懷遠的枕邊人,陸嬸兒勢必會謹慎對待許家人,尤其是如何通過楊劍這層關系,幫丈夫陸懷遠,如虎添翼。
而楊劍的想法自然會與陸懷遠夫婦不謀而合了,他去山東認親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還是為陸懷遠牽線搭橋。
助人就是助已,更何況,楊劍的身上已經深深地烙下了陸家的印記,且楊劍這輩子都與陸懷遠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陸懷遠的前途,就是楊劍的上限。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如何維護這段遲來的親情呢。”楊劍率先接受陸嬸兒的幫助,隨后就主動釋放親近的信號。
“陸嬸兒,您別嫌我肉麻,我這人有啥說啥。”楊劍先真情鋪墊一下,隨即就主動挑破這段積累許久的關系。
“您知道的,我爸媽死的早,我非常羨慕那些父母健在的孩子。”
“可自從陸叔兒帶我去京城,帶我認識您后——”楊劍不是裝假,而是發自肺腑地說出:“我就視您二位為我的再生父母!”
楊劍的這番真情流露,深深地打動了陸嬸兒,她與陸懷遠何嘗沒有視楊劍為半個兒子呢,“陸嬸兒不嫌棄,陸嬸兒還擔心——”
“媽~”楊劍的眼角泛出了淚花,這聲媽,他有近二十年沒有叫過了。
當然,楊劍也叫畢鳳琴媽,可在楊劍的潛意識里,畢鳳琴更像師母,也一直擺脫不掉師母的印象。
陸嬸兒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給陸家與陸懷遠生個兒子。
如今突然認下一個心意的干兒子楊劍,陸嬸兒也情不自禁地泛出了淚花,“哎~”
四目相對片刻,楊劍伸手抹去眼角的淚痕,他老早就想捅破這層關系了,只是不好意思跟陸懷遠表白罷了。
可陸嬸兒就不同了,因為女人比較感性,外加以陸懷遠的身份,也不能私下接受楊劍的攀附嘛。
捅破這層關系后,就沒什么不能談的了,例如楊劍就可以主動問干媽:“咱們是先去外公外婆家,還是先去我舅舅家?”
陸嬸兒講出自已的想法:“依我看,還是先去你舅舅家吧,一來顯得尊重,二來你外公外婆也不會挑咱娘倆嘛。”
楊劍微笑著點頭:“嗯吶~那就先去我舅舅家,然后可以在媽的老家多待幾天。”
陸嬸兒也微笑著點點頭,隨即就說:“禮物媽來準備,你幫媽參謀參謀就成。”
楊劍連聲反對:“那哪行啊?這是第一次探親,我當然得自已來了。”
陸嬸兒微笑著點點頭,“好,那抽空咱倆一起去置辦?”
“行!明天上午咋樣?我今晚有個校友會。”楊劍得主動敲定時間,不能讓陸嬸兒等自已。
“那就明天上午九點吧,你來接我,咱倆一起上街,順便還能逛逛盛京。”
“成!”楊劍微笑著應下,明天又可以帶薪休假了,甚至都不用跟陸懷遠請假了。
又聊了一些家事兒以及關于陸雪琪的話題后,楊劍便識趣地告辭了,他得去參加東大的校友會了。
為了隱藏這層新近的關系,陸嬸兒只送楊劍到門口,如果一直送到門外,難免會被有心人給識破了。
騰野還在奧迪車里站崗呢,他見楊劍走了出來,便慌忙從轎車里出來,“主任回去了?用不用我送您?”
楊劍微笑著點頭,“那就麻煩你送我一程吧。對了,明天上午九點用車,你陪老板娘與我出去一趟。”
“好嘞~主任請!”騰野拉開車門,服侍楊劍坐進奧迪車的后排。
發動轎車后,騰野問楊劍:“主任去哪兒?”
楊劍邊回短信,邊告訴騰野:“先去盛京花園接個同學,然后送我倆去東北大學的后門。”
“主任是去參加同學會嗎?”騰野不想錯過任何一次能與楊劍拉近距離的時間與機會。
楊劍也不遮遮掩掩,“沒錯,今天有場校友會。”
騰野接話說:“我早就聽說東北大學的杰出代表都會參加這次的校友會了。”
聞言,楊劍詫異道:“你也聽說了?聽誰說的啊?”
騰野如實地告訴楊劍:“其實都不用聽說,貌似很多人都知道了。”
騰野頓了頓,隨即就吹捧楊劍:“主任,您就好比咱們省的風向標,您往哪邊走,風就往哪邊吹。”
“甚至,您還沒走呢,風就吹過去了。我們私下里都稱呼您為——奉天省的晴雨表!”
“哈哈~真有你們的。”楊劍哭笑不得,還是那句話,官場里就沒有不透風的墻。
騰野透過后視鏡看看楊劍的神情,他見楊劍的心情不錯,這才敢提醒楊劍:“主任,有些話說出來,我怕會影響到您的心情。”
聞言,楊劍收起笑容,“說吧,沒事兒。”
得到楊劍的首肯,騰野大膽地說出:“您有一位叫許文強的同學吧?他一直在偷偷打著您的旗號幫別人辦事兒!”
此話一出,楊劍的臉色急轉直下,他追問騰野:“確鑿嗎?”
騰野點頭:“這事兒我可不敢亂講,主任今晚可以跟校友們核實下。”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再聽到關于這樣的事情,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向我反應。”
“是!主任,您就放心吧,我保證幫您留意,稍有不對勁的地方,我肯定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騰野不禁在心里暗暗慶幸,沒白四處打聽關于楊劍的事情,這不就幫楊劍察覺出一處隱患嘛。
楊劍也在心里暗暗記下騰野一筆,沒白提攜騰野為身邊人,這不就幫自已提前揪出一大潛在風險嘛。
一路再無對話,奧迪車直接開進盛京花園小區,蔣龍龍提前來到樓下,他與楊劍結伴參加校友會。
“龍龍~這里!”楊劍搖下車窗,呼喊蔣龍龍上車。
聞聲,蔣龍龍小跑過來,低頭鉆進奧迪車,他驚訝道:“楊主任配新車了?”
“我哪有這個待遇啊?這可是省委主要領導的專車,咱倆沾光享受一次罷了。”
楊劍說完就介紹騰野:“一處副處長騰野,即將去京城辦事處工作,這位是我同學蔣龍龍,目前在省府辦打雜呢。”
楊劍的話音剛落,騰野便搶先示好:“蔣主任好!我是楊主任的頭號追隨者騰野。”
蔣龍龍調侃道:“可別亂叫,省府辦只有一個蔣主任。”
蔣龍龍的言外之意是,省政府辦公廳只有一個主任,那就是省長楚大山的專職秘書——蔣大為。
騰野自然知道蔣大為了,可在官場里,無論官大官小,叫聲主任總沒錯。
外加,騰野也在提前祝福蔣龍龍,將來接替蔣大為的位置嘛。
于是,騰野敞開說:“以我近四十年的人生閱歷來看,龍龍老弟早晚能當主任!”
蔣龍龍接話說:“那我就借騰大哥的吉言了。”
三言兩語之間,騰野就能拉近與蔣龍龍的關系,可見騰野天生就適合官場。
而楊劍則是在用電話與大師兄朱明華發短信,他問朱明華到哪了,要不要一起過去啊。
可校友會的發起者朱明華已經抵達聚會地點了,此刻正在接待提前抵達的各位校友呢。
“騰大哥,慢點開,咱倆得為楊主任找找場子。”蔣龍龍提醒騰野不用著急,大人物都是卡點進門,哪能先到呢。
“沒錯!還是龍龍兄弟考慮的周到,那我先去那邊繞一圈,咱們卡點送楊主任登場。”
楊劍苦笑著搖搖頭,但也沒有開口反對,官場就是這樣,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
同一時間,剛剛抵達盛京,剛剛邁進奉天權力中樞的姜世祖,則是對著新的辦公室發呆。
他剛與紀委書記范閑的前任秘書交接完工作,即刻正式試用為紀委書記范閑的第一秘書。
對此,他兩眼一抹黑,根本就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他顫抖著掏出手機,給楊劍發去一條簡訊:“對不起老同學,今晚的校友會,我沒辦法參加了,麻煩您幫我給校友們帶好。”
楊劍回給姜世祖:“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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