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瞟一眼邱虹，她仍然是淡然的有些超然的樣子，只是淡淡的化了一個妝，看上去更精致了一些。但是一進聞哲的辦公室，就低頭坐在角落里的單人沙發上。
呂小梅匯報的招商項目，幾乎被聞哲砍掉了三分之二，都是以土地、返稅費、廉價勞動力為主的重資產、重污染的項目。保留的只有幾個科技類型的項目。
聞哲看一眼委屈的幾乎要流淚的呂小梅，微笑著說：
“我們的思維也要轉型了，這些沿海發達區域淘汰下來的產業，我們沒有必要做‘接盤俠’。長寧是落后一些，但是只是暫時的。我們有我們的優勢，青山綠水、環境超一流的好！這就是資本、也是未來最大、最好的資本。我們不能因為圖一時的政績，把子孫后代的飯碗都敲掉了呀。”
呂小梅還是有些委屈，說：
“那請聞市長指點一下了，我們應該往什么方向轉？”
“數字經濟與人工智能。”聞哲說，
“這是未來的大趨勢。我向在座的各位同志提個建議，一定要讀一些關于數字經濟、人工智能方面的書。我會從工作群發個書單子給大家，你們選一兩本看看。我推薦的有兩本，上面注明了的。你們當必讀書目讀，我到時候要抽查你們讀了沒有讀，有什么體會。
“至于招商的項目，我也查了一下相關資料。有幾個重點目標，一是我們省要建設的國家區域性的大數據基地、二是鵬城亞大、是亞大不是亞太喲，亞大數據科創城數據中心，還有省屬幾家銀行要建設的防災后備數據中心等等，有七八個項目。
“這個項目單子我交給你，呂局長你多關注一下。這些產業，不僅沒有污染，沒有對土地山林資源的過度利用，相反，配套的設施，能大大拉動當地經濟發展、擴大就業。同時，能提升落后地區人力資源的綜合水平。”
“招商招智、招商造商，才是我們要走的路。”
聞哲說完，看一眼有些茫然的呂小梅，笑道：
“小梅局長，招商不僅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智力活喲。好好學習，盡量適應新的形勢吧。過幾天，按照方市長的要求，我們先去萬元，同省局再把項目理一下。你單子上的項目、我剛才提到的項目，能拿到十分之一，也就是三到四個，就是巨大的勝利了。”
呂小梅一時無語，她知道自己的知識結構同聞市長是無法比擬的。靠對過去產業的了解，還有急功近利的招商套路，怕是適應不了聞市長的要求了。她現在暗自有些后悔，聞市長在被“詢問”期間，自己的態度，有些勢利了。她有些猜疑，聞市長這么高的要求，是不是在故意為難自己。
聞哲又對馬克民說：
“克民，省里既然把這次招商扶貧的范圍擴大到我們長寧的靖遠縣、扶云縣，還有萬元市下面的江軍縣、北寧縣，那么整個的規劃你要調整一下，具體怎么弄，我還沒有一個完整的思路，你拿主意吧。另外，靖遠劉書記那里你多溝通一下，把帶去鵬城的宣傳冊做的精美一些，把那里的自然風光突出一下。”
馬克民一笑說：
“你看，領導把呂局長的工作考慮的完完整整的，我這里就畫了一個大餅。男女差別這也太大了吧？”
大家轟的一笑。
呂小梅嬌嗔道：
“那是領導對你們扶貧辦的工作放心，認可你馬主任的水平嘛。”
聞哲笑道：
“這次出去，是招商搭臺、扶貧唱戲。你馬克民是主角，不要弄反了。”
聞哲又對邱虹說：
“邱主任，你們那邊工作組的工作還是要繼續，讓三個工作組立即重新到銀行現場開展工作。”
邱虹看著聞哲，自然明白聞哲的意思，是重點從市商行突破。
無論朱國忠的提拔調離是什么樣的幕后原因，但把證據抓在手里是硬道理，也是今后與之打交道的底氣。
“好的，我已經通知了小組人員集中，而且我們金融辦的三個負責人分別帶隊下去。有必要的話，還要增加檢查內容和檢查小組人員。”
呂小梅瞟一眼邱虹，她是知道的，聞哲不在的兩天里，邱虹居然敢同方明遠叫板，辭職報告直接拍在方市長面前。而現在又像個小貓似的溫順。看來真的同聞哲有一腿呀。
聞哲又交待了幾件事，就讓大家散。又說：
“邱主任你留一下。”
呂小梅目光一閃，快步走出辦公室。
大家出去，梅江濤過來收拾茶幾。聞哲拿出煙來吸著，看看邱虹：
“關于去市商行的事，你不再考慮嗎？”
邱虹搖搖頭說：
“不考慮。”
梅江濤收拾干凈茶幾，就退了出去，關上門。
聞哲在邱虹的身旁坐下，輕聲說：
“你昨晚對我說的話，我也認真品味了，真是醍醐灌頂，讓我有頓悟的感覺。是我把一些事情想的太簡單或者太片面了。”
邱虹看看他，露出一絲笑容，說：
“我沒有那么厲害，只是你自己的心思都在琢磨工作上、琢磨事情上了，卻很少琢磨人，或者說你根本不懂怎么去琢磨人心。這樣的人，在官場上是很難走遠的。”
“嗯，昨天回去，財政局的裘啟微來找我了。”
邱虹說：
“哦？他對理事長這頂帽子也有興趣？聞市長快成組織部長了呀。裘啟微可不是等閑之輩，要不是對女人太著迷了，他的仕途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聞哲說：
“我的意思，是想收服他為我所用。”
邱虹看看聞哲，嘆口氣說：
“你這個人，悟性高的讓我有些害怕了！收服裘啟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呵，你好像胸有成竹了？”
“我找過黃部長，他說在干部異常行為排查中，對裘啟微的問題，主要是有一些女孩子反映他的問題，比如我們分行的。”
邱虹冷笑道：
“凌妮吧？”
聞哲笑道：
“不止她一個，但告的最厲害的就是她。凌妮同老公離婚，一門心思要嫁給裘啟微，也真是摔壞了腦子了！不過，要是她死咬住裘啟微，估計裘啟微不但動不了，連現在的位子能不能坐穩，也兩說了。”
邱虹看著聞哲，像是在重新審視評估一樣，笑道：
“行呀，聞哲同志。你的想法，是既要用裘啟微，把他的資源、人脈也利用起來，又要把他掌控住。真不能用等閑目光看待你了。我感覺到你有些可怕，你的潛能慢慢在蘇醒了。”
聞哲笑道：
“你這是罵我、還是夸我？什么‘潛能’，只是人求生的本能罷了。把自己的人搞的多多的，把對手的人搞的少少的，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生存法則。但對裘啟微的取舍，沒有必要考慮他的‘忠誠度’，而是看他的‘貢獻度’有多大了。”
“你同裘啟微怎么談？”
“不用我去找他，他會主動來找我的。排查工作領導小組會及時向當事人反饋一些情況，經他們或者整改、或者澄清、或者接受組織調，有些嚴重的，要移交司法部門調查了。裘啟微的這個問題，可大可小。”
邱虹看到聞哲篤定的目光，臉上的肌肉似乎沒有了往日的圓潤，而是微微起了棱角。她突然感覺有些陌生，不知是喜還是悲。
她起身告辭，聞哲說：
“你等一下。”
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桌上筆記本中抽出一張紙，走到邱虹身旁坐說：
“這是劉副市長專門送到我辦公室的，你的辭職報告，你收回吧。”
邱虹伸出要去接，聞哲卻一揚手讓開，笑道：
“我想我應該留著，作為一個紀念品吧！”
邱虹臉一紅，乜了聞哲一眼，說：
“好哇，你最好裱起來，掛在辦公室才好哩。”說完，就大步走了。
下午，市長辦公會上，市政府領導的分工進行了微調，主要是把袁開疆的分管工作拆散，分到幾位副市長。
聞哲沒有意外的分管了投融資平臺、市商行、市農商行、市信用合作銀行、市永信擔保公司。
回到辦公室剛剛坐下，裘啟微的電話就跟著來了。
【作者的話：近來一些讀者朋友對我的拙作很關注，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
一是朋友們認為一天兩章的進度太慢，希望能加到三到五章。作者在此感謝大家的鼓勵，并決定在一天兩章不變的前提下，調整小說結構和節奏，每一章的字數也隨之增加；
二是對書中的一些文句不通、錯別字頻出的問題，提出了批評和改進的希望。在此作者表示萬分感謝，也會在今后的寫作中多注意，力求改進完善。
再次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