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邱虹，不禁有些擔心。他并不所以邱虹的能力與魄力，只是感覺她帶隊去農商行，恐怕又要受一番磨難了。
邱虹一笑，知道聞哲在想什么，她淡淡的說：
“我也說說我的想法吧，也是同聞市長匯報一下我的思路，同吳主任交流一下。”
邱虹打開筆記本說：
“市委市政府的方案中，對干部的調整，只涉及到總行這一級的領導。這個我們暫時不去考慮，兩家行該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在執行聞市長‘三個不準、四個必須’的要求前提下，兩行總行高管人員的權責都不動。
“所以，我去農商行，就要從中層這級干部入手，裁掉三分之一甚至更多！不過，要向聞市長討一些政策。”
聞哲也是佩服邱虹的魄力和氣勢，笑道：
“盡管開口，一定支持。”
邱虹乜了他一眼，說：
“我要把農商行總行機關部室的中層干部減員到一半以上！”
不但是吳知青，連聞哲聽了，也是一驚，這么大的力度，怎么裁？
邱虹說：
“我要的政策有兩條，一是不限制從管理崗轉入非管理崗的職數，有多少轉多少，二是轉崗人員的待遇保持不變，直到男五十五、女五十，如果已經到了這個年齡的，就直接內退。”
聞哲點點頭，說：
“這個沒有問題，就這么定了。江濤，你把邱主任的要求，以我的名義做一個議案，我向市長辦公會報告、備案。”
“好！”
邱虹又說：
“另外，我在農商行的主要工作，除了宣講方案、督導推動外，我想從信貸質量、財務費用上入手，進行審核。這個，我會請監管分局的同志一起參加對信貸質量的檢查，請市審計局的同志參加對財務費用的審計。”
聞哲點點頭，知道邱虹的意思是敲山震虎、打草驚蛇。這是兩個關鍵點，抓住了，就等于抓住了問題的癥結所在，逼著農商行的高層去動，他說：
“這個我也全力支持。”
邱虹看看吳知青，又說：
“上一次為了專項檢查的事，去農商行的賀雙林、路秋虎曾經告訴我，他們懷疑農商行下面的長寧支行有理財產品造假的嫌疑，只是當時時間問題，沒有機會深入調查。聞市長，我想通過暗訪的手段進行調查！”
聞哲看著邱虹，有些擔心的說：
“你怎么暗訪？如果有問題，這么大的事情，他們內部肯定是有相當嚴密的手段和措施的。查是要查，但在這個時間點查，會不會影響改制的事？”
邱虹笑道：
“如果真的有問題，我想會有人自己跳出來的遮掩的，哼，那么減員就好辦了！”
吳知青心中一凜，邱虹的威嚴與魄力他是見識過的，想不到在非常時期，真正能用非常手段，真是甘拜下風呀。
聞哲說：
“不要太激進了，先把這個支行的管理人員情況搞清楚。”
邱虹點點頭說：
“我心里有數。”
吳知青聽了，心里更是感謝聞哲、邱虹對自己的照顧。說心里話，幸虧是去市商行，他要去農商行蹲點，還真不知道從哪里下嘴哩。
聞哲端起茶杯，大家知道這是談話結束了。
邱虹說：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工作要向聞市長匯報。”
吳知青、梅江濤忙起身離開，出去，關上門。
邱虹拿起聞哲放在茶幾上的香煙，抽出一支，看到茶幾上自己送的打火機，拿起點了煙，吸了幾口，就按滅在煙灰缸，才說：
“這次元知韻退投資人投資款的事，市政府有什么評估？”
聞哲想不到她會說這件事，他搖搖頭說：
“談不上什么評估。元知韻其實是給市出了一道難題，她退的錢直接給了投資人。那些當時被清收、追繳回來的投資款，現在還在JCY的賬戶上躺著呢，所以許多人和企業都要求退回。但要退，還是有損失的，因為有八千多萬的缺口。我的意見是按比例退，可是沒有被采納。”
邱虹看了聞哲一眼，說：
“想不到元知韻真是好手段。哼，你知道么，我追蹤鵬城投資在市商行的那三個億的貸款走向，最終是在維多利亞失去目標的。那個可能是朱國忠白手套的李家全，也是在維多利亞失蹤的。”
聞哲一時聽不明白邱虹說的這些事有什么關聯，就望著邱虹。他知道邱虹有她的特殊的信息來源渠道。
邱虹沉吟一下說：
“元知韻在長豐支行當行長時，其實同朱國忠的合作很密切，元知韻非法集資的資金，一部分是從商行的某家公司走賬的。而且這家公司好像專門是為了元知韻走賬用，走完了就銷戶了。”
聞哲目光一閃，抬頭說：
“你的意思，李家全的鵬程投資同元知韻有關聯？”
邱虹點點頭，笑道：
“我現在都懷疑，鵬程投資把那三個億做成的承兌匯票，也是落到元知韻的手里了。她才那么的‘大方’會還了投資人的錢。不過，這也符合元知韻的性格，講義氣、豪爽，維護朋友的利益。還有一點，無論她怎么違法，她也不想在老同事心中留下惡劣的印象。”
聞哲點點頭，元知韻的性格他更了解。
他說：
“你的意思，是這筆賬最終要蔡申中操縱的豐足公司來買單了？”
邱虹點點頭，說：
“蔡申中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而蝕了夫人又折兵！也是活該！”
聞哲嘆口氣說：
“這么說，元知韻是在維多利亞了？市局當時及時向省廳匯報了情況，省廳也通過渠道向維多利亞警方通報了，不過，至今沒有任何音訊。”
邱虹笑了，說：
“元知韻敢這么干，肯定有她的后手的。可惜了，元行長是個人才，辦事果斷決絕，又機敏靈動。從立案上來說，她目前的違法造成的損失，只有七八千萬了。”
聞哲搖搖頭說：
“哪怕是七八千塊錢，她的作法也太、太惡劣了。你知道嗎，福興銀行上市的計劃，被省政府要求推遲了，而且沒有設定再啟動的時間。”
邱虹點點頭，她瞟了聞哲一眼，猶豫了一下，又說：
“你知道嗎，元知韻的母親要求去獅城定居了。而且、而且是帶了元知韻的大兒子一起去的。”
聞哲一怔，搖頭說：
“不知道。難道有什么問題，或者同元知韻有什么關系？”
邱虹搖頭說：
“不知道。但三年前，元知韻的母親退休后，就辦了相關手續了。”
邱虹猶豫再三，還是決定不告訴聞哲內幕。
就讓這個秘密永遠封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