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折疊床旁邊的茶幾上有毛巾、牙刷、牙膏，聞哲拿了，去衛生間洗漱。洗漱完了，然后把休息室的折疊床、毛毯一一整理好、擺放整齊。

在對面休息的梅江濤很警覺，聽到聞市長起來，立即起身收拾好，然后來到休息室。

“聞市長，沒有休息好吧？”

“呵，還好。這里很安靜。”

“聞市長，要馬上通知劉行長他們嗎？”

“不用，大家都辛苦的。我們先走，找地方吃點東西，然后從長寧支行最邊遠的東苑營業所開始看。我們在營業所開門前趕到。”

聞哲心中忿然，這個曹玉國，居然一個電話也沒有，好像他不是農商行的一把手一樣。

哼，既然要放棄自己，那就別干了！聞哲原來在心里糾結的，如何安排曹玉國位置的擔心，已經云消霧散了。

頂多給他一個“顧問”的名頭，一邊涼快喝茶去！

聞哲同梅江濤從電梯下到地下車庫，開車出來。

他的車剛剛出了大樓的院子，劉開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哎呀，聞市長，你怎么就走了。早餐還沒有吃哩。”

“不用那么麻煩。劉行長，我現在去長寧支行的東苑營業所，到那還需要一個多小時哩。劉行長，你同昨天下到各支行的總行領導溝通一下，看看人員調集情況。

“記住，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人員實在不夠，一個營業網點至少保證一個柜臺正常營業。

“如果大廳人員不夠，我已經同裘啟微理事長說好了，他們商行派人進行網點，當然不能進柜辦業務、也不能操作其他業務。但是接待、引導、分流客戶是可以的。”

劉開洪雖然口里應承著，可是心里卻不以為然。昨天晚上忙到今天凌晨，人員調集工作還是很充分的，應該是萬無一失。

聞哲從邱虹那里得知了長亭支行行長龔偉明涉嫌辦理假理財業務，就對長亭支行提高的警惕。假理財案如果坐實，就是一個窩案。也就是說，長亭支行從行長，到下來的經辦人員，最起有七個重要崗位的負責人，同支行行長龔偉明是聯手合伙做案的，不然的話，假理財做不出來。即便有人沒有同龔偉明合伙，但也是完全喪失了最起碼的責任心，工作流程上不是以制度為原則，而是唯龔偉明的馬首是瞻了。

這樣的支行，聞哲一點也信不過！所以要留后手。

長寧支行既然能出大批量的買斷工齡的員工，而且是有蓄意擾亂正常營業的意圖，其他支行未必沒有人效仿。

車到了城東。這里還完整的保留了明清兩代的城墻、城門、箭樓，也是老城區最熱鬧的中心地段。聞哲看到許多早餐小吃店已經開門接客了，說：

“找個早餐攤子，我們吃點東西。”

梅江濤把車停在一個掛著“蟹黃湯包”招牌的小店門口。這個時候，已經有人來吃早餐了。

兩人在門口占了一個小方桌，梅江濤問：

“聞市長，您吃什么？”

聞哲抬頭看看門口的早餐單子，說：

“一碗生燙牛肉面、一籠蟹黃湯包、一碗龍脂豬血。”

他見梅江濤瞪大了眼睛，就笑道：

“怎么，我的伙食超標了么？呵呵，放心，今天我請客，你也放開了吃。”

梅江濤笑道：

“聞市長身體真棒，能吃是福嘛。”

“哈哈，能吃也要能干，否則就是飯桶了。”

梅江濤忙去點餐，聞哲掏出手機，給邱虹打了一個電話：

“起床了么？”

“早起來了，你呢？”

“已經在城東這邊吃早點。甜酒沖蛋、刮涼皮子、生燙牛肉面、蟹黃湯包、龍脂豬血，都很正宗。呵，你想吃什么？”

“假心假意！你送來呀！”

聞哲一笑，才問：

“你那情況怎么樣？”

“現在是七點五十，要求是八點二十時，所有頂班人員要全部到位。從今天凌晨兩點，調集人員的支行反饋，基本都到位了。我們要求是暫調人員八點二十到營業網點，八點半上崗做好營業準備，九點準時開門。”

“嗯，好。我馬上去長寧支行最遠的東苑營業所，然后一個一個往回看。我今天早上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因為這些就近調集人員的原則，主要是從長亭支行調集人。這個龔偉明，既然在搞假理財，我對長亭支行的人員就是不放心。”

“你是不放心龔偉明，還是那里的員工？”

“都有，當然主要是龔偉明。”

“省廳是外松內緊，邊找證據邊布控了，他跑不了的。”

“嗯，先把這幾天的正常營業維護好。”

聞哲吃完早餐，就直接往東苑營業所去了。這里是真正的城鄉結合部，長寧支行東苑營業所，在一個私營企業的大樓下租的幾百平方的鋪面。

聞哲讓梅江濤把車停在營業所的馬路對面。他看看營業所的外觀，已經破舊不堪，長寧農商和的行徽造型，是一個外圓內方的古錢幣放著五谷。可是五谷不知道幾時掉了三個，連金色的古錢也殘存不全。

聞哲翻出長寧農商行員工電話薄，翻到東苑營業所。這個所一共十二個，管理人員就有五人，一正兩副的主任，還有業務主管兩人。主任叫秦常明，就是東苑鎮本地人。

八點整，還沒有人來打開營業所的大門，更沒有員工來上班。

今天是十五號，這天有個重要的工作，就是為退休人員、享受低保人員發放退休工資、低保津貼。在長寧市區的退休、低保人員，一般不會來取現金，大多選擇零存整取的一年一取。但城鄉結合部的退休人員不同，一到十五號，就到銀行排隊取現金出去，而且來的時間比銀行開門營業的時間還要早。所以，今天會特別忙。

聞哲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感覺。

他拿出手機，直接打給了長寧支行未致平行長：

“未行長，我是聞哲，我問你，你們東苑營業所的缺崗人員是多少，是怎么調劑人員過來的、從別個支行調劑的？”

未致平聽到是聞市長，嚇了一跳，忙說：

“聞行長，東苑營業所是我們支行效益最差的一個營業所，人員原是十二人，這次申請買斷工齡的就有八個人，只剩下三名主任、一名業務主管、一名柜員。調劑的人員，是從長亭支行城東營業所、支行營業廳調劑的，一共是四個柜員。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那邊壓力大。”

聞哲說：

“現在快八點十了，大門沒有開、人員更是沒有到。你不要管那么多，也不要管長亭支行支援的人幾時到，你立即讓你們支行分管運營的副行長、還有從其他營業所調四名可以上柜的副主任來。要快！”

未致平這才知道東苑營業所至今沒有開門。

他明白聞市長的意思，放在平常，東苑營業所地處偏僻，即便人走了那么多，可只要保留一個柜臺，就能應付幾天。

但今天不同，是退休人員、低保人員領退休金、低保補貼的時間，每個月這一天，柜臺就要由兩個增加到四個，才能保證服務。如果按聞市長說的，還沒有人來上班，就麻煩大了。

那些老同志、低保戶要鬧起來，就是一件要上頭版的大新聞了！

“聞市長，不可能吧？昨天我同長亭支行的龔行長可以見了面的，他答應來四個柜員的。”

聞哲沉聲說：

“我現在就在東苑營業所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