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行同志,請你不要輕謾組織的挽救和同志間的好心。有些問題,越早交待越主動。下一次再找你,可不會是在我辦公室了!”
孫越行臉色慘白,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許多的“問題”像草船借箭里的那些箭,一齊朝自己飛來。他一時也搞不清,要主動哪個方面。顯然,交待與聞哲相關聯的事,可能是洪學勇比較感興趣的吧?
但他的第一個念頭,是被艾小如給“出賣”了,他了解艾小如的為人,相信這小子干的出這樣的事。
洪學勇看了看這個現在可以稱為“曾經的同事”的人,嘆了一口氣說:
“孫越行,你難道真的不知道,章鼎新老師家的那棟小樓,按顧書記的要求,上上下下安裝了十幾個監控攝像頭。”
孫越行一聽,腰就一軟,人差不多就趴在桌面上了。
“說吧,真畫在哪里?”
孫越行艱難的說出一個地名、一個名字。
洪學勇聽了也是一震,恨恨的說:
“你們這些人,為了一己私利,就凈干一些置人于不義的蠢事?!”
他看了看秘書,又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說:
“你們進來吧。”
顯然有人在附近等待,一會兒,四個JW人員敲門而入。
孫越行一看,就知道自己今天回不去了。
“洪書記、洪書記,我可是主動交待的呀,洪書記,你要關照我呀。”
洪學勇陰沉著臉,并不理會他,只是把放在孫越行面前的那盒煙收了回來,對自己的那四個部下揮揮手,說:
“帶走,按規定辦吧。”說完,根本不理會孫越行的央求,起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他在U型的走廊上轉了半個圈,到了顧凌風書記的辦公室門前,外間的門是開的,黃瑞慶在里面。
“黃主任,書記有時間么?”他問。
黃瑞慶知道,洪學勇是少數幾個不需要預約,可以直接見顧書記的領導。忙笑道:
“洪書記您好,顧書記里面沒有人。您請進。”
說著,黃瑞慶推開里間的門,說:
“顧書記,洪書記來了。”就側身請洪學勇進去。
市委常委中,洪學勇、黃若巖、魯千方三人,都顧凌風主持長寧市委后,先后帶來的,加上去靖遠當縣委書記的劉永成,外人私下稱作顧凌風的“四大護法”。不過,又有人把聞哲也算進去了,合在一起稱是顧凌風的“五虎將”。
顧凌風摘下眼鏡,放下筆,起身走到沙發旁,說:
“學勇來了,坐吧。”他不抽煙,從抽屜里翻出一包煙,丟給洪學勇。他也是少數幾個,敢在顧凌風辦公室抽煙的人之一。
黃瑞慶給茶杯放在洪學勇面前,笑道:
“洪書記,這是剛到的老白茶,您嘗嘗。”
洪學勇笑著用手虛托一下,說:
“謝謝黃主任,有心了。”
黃瑞慶又把顧凌風的茶杯從辦公桌上端來,放在顧書記面前的茶幾上,就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洪學勇皺眉說:
“孫越行真是混蛋!那幅《千山問道圖》他是送人了。”
顧凌風一愣,立即明白洪學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送給了誰?”
洪學勇說了一個名字。
顧凌風恨恨的一拍沙發扶手,罵道:
“小人!”
洪學勇問:
“書記,要不要追回來?”
顧凌風點點頭,說:
“一定要追回來。否則,不但是對章老師的失信,也可以說從此章映老在長寧的精品作品收藏少了一件鎮宅之寶。”
洪學勇笑道:
“但是怎么同貺老說清這個事呢?”
顧凌風沒有回答,反問:
“那個給孫越行當幫兇的人叫什么?”
“艾小如,福興銀行長寧分行的副行長。他老婆是開書畫店的,據說身后有一群專門造假字畫的人。”
顧凌風點點頭,說:
“你找時間問問聞哲,那個艾小如應該是他原來的部下。還有,孫越行的問題要盡快審清!想不到他竟然有那么多問題!你向明遠同志通報一下情況吧。”
顧凌風想了想,又說:
“你打電話,讓聞哲現在來一趟吧。”
洪學勇點點頭,忙給聞哲打了電話:
“聞市長,顧書記請你來他辦公室一趟,現在。”
放下手機,他有些小心的問:
“書記,你自己的事怎么樣了?”他問的是顧凌風任省委副書記的事。
顧凌風瞥了洪學勇一眼,笑道:
“怎么,你是擔心長寧出的麻煩多,耽誤我的進步?”
洪學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這種問題,只有在他們關系如此密切的人之間才能交流,否則是官場的大忌。
顧凌風說:
“沒有什么了不起的,總不能為了升官,就掩蓋矛盾、問題,甚至是淡化一些腐敗問題。我這些人,不就是為了解決問題而存在的么?學勇,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不能想的太多,有那么的顧慮,工作怎么做。
“在這一點上呀,還真的要向聞哲同志學習,以公心論事、以忠恕待人、以公道辦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洪學勇點頭說:
“是呀,他身上確實有古人君子之風,有為知己者死的膽氣。您看重他,可不僅是他的金融專長吧?”
顧凌風點點頭,笑道:
“他是有許多缺點、不足的短板。但是,‘與有肝膽人共事,從無字句處讀書’,嘿嘿。我們總不能天天想著祿位而無為吧?”
洪學勇神情一悚,忙點頭稱是。
這時,黃瑞慶敲門,推開一半門,說:
“顧書記,聞哲副市長來了。”
顧凌風點點頭。
聞哲進來,說:
“顧書記好、洪書記好。”
顧凌風指了指沙發,讓聞哲坐下。
黃瑞慶端了一杯茶進來,輕輕放在聞哲面前。剛要退出去,顧凌風說:
“黃主任你也坐下。”
黃瑞慶就坐在聞哲旁邊的沙發上。
顧凌風說:
“學勇書記,你說說那幅畫的事吧。”
洪學勇點點頭,就把孫越行、艾小如先騙、后造假《千山問道圖》的事說了。
聞哲也是聽是目瞪口呆,說:
“好像、好像我陪顧書記去章老師家時,章老師都舍不得拿出來給我們瞻仰呀。”
顧凌風苦笑著說:
“呵呵,是喲。可這下怎么辦,孫越行說,畫已經在四九城的貺老手上了。你的老同事艾小如,讓人畫了一幅假的敷衍章鼎新。等于我承諾的蒼蠅也不許飛進章家的話,是一句空話了。”
聞哲馬上明白,顧書記是讓他來想辦法,怎么把畫要回來。他笑道:
“洪書記是智多星,這點小事還是什么大問題?”
顧凌風笑道:
“孫越行出了問題,估計小不了。我是從來不過問政府班子分工的,但這一次我要向明遠同志建議,孫越行分管的文化口的工作,要落在你聞秀才的頭上。所以,學勇同志問你怎么把畫收回來,是正問。”
聞哲苦笑著說:
“這個繡球拋的遠了點。”
大家都一笑,卻馬上靜下來,想聽聽聞哲有什么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