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處理完吳寶琴的事，魏敬武就對秘書章行說：
“小章，你去請黃部長到我車上來，我同聞市長和他聊一點事，你就坐黃部長的車。”
章行忙答應(yīng)一聲，從副駕駛室推門出來，去請黃若巖。
聞?wù)芤裁乃緳C后面的座位上下來，坐到副駕駛座上。因為這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黃若巖一來，車上職務(wù)最高的還是魏敬武，他自然坐著不動。聞?wù)艿牡匚唬团诺降谌邳S若巖后面了。后排的位置，也自然是黃若巖的了。
不成文的規(guī)矩才是最大的規(guī)矩，不能隨便亂改，否則外界就會起猜疑，認為官場有了什么風(fēng)吹草動了。
魏敬武這個做法很很正常，也很有理由。市委兩名主要的常委，送一個有市委常委銜的縣委書記上任，居然連過三道關(guān)卡，已經(jīng)是很不正常的事了。魏敬武說要討論一下這個問題，也在情理之中。
何況，這個縣曾經(jīng)是江華平的“地盤”，而且現(xiàn)在一多半的干部，都是江華平留下的班底。魏敬武巴不得鬧的更大一點才好，看江華平怎么辦，也看聞?wù)茉趺词帐斑@個爛攤子。
黃若巖上了車，苦笑道說：
“這扶云縣鬧什么妖！要給聞市長擺鴻門宴么？”
魏敬武冷笑著說：
“若巖部長說的太客氣了！豈止是給聞市長擺鴻門宴，這就是給市委市政府擺的鴻門宴！李國勇、婁鋒想干什么？”
黃若巖自然明白魏敬武的話里的話，一是指連續(xù)出現(xiàn)阻攔市委領(lǐng)導(dǎo)國的事，已經(jīng)算是奇聞了。而且今后說出去，魏敬武自己也臉上無光。二是指縣委縣政府竟然沒有按不成文的規(guī)矩，去縣城外出迎他。
黃若巖說：
“是我一定要縣委縣政府的同志們不能郊迎的。顧書記也很重視這些細節(jié)，他也從來不允許縣區(qū)的人郊迎的。”
魏敬武這才點點頭，說：
“今天出了這些問題，我們兩個作為代表市委來送聞?wù)芡镜模傄袀€說法，對市委、對聞?wù)芡疽惨幸粋€交待嘛。否則，下面誰都可以來冒犯市委的權(quán)威了！”
聞?wù)芘ゎ^笑道：
“魏常務(wù)、黃部長，我倒是覺得大可不必，”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最前面江大維開的警車就又緊急剎車，并鳴了一聲警笛。
車隊的四輛車就又停下了。
大家正張望著，魏敬武的司機說：
“來的是縣委縣政府的公務(wù)用車。”
魏敬武低沉的喝一聲“搞什么名堂！”就忿然推門下車。黃若巖、聞?wù)芤擦⒓聪铝塑嚒?p>再看前面，江大維、梅江濤、陳默、林遠、章行已經(jīng)紛紛下車。跟著黃若巖來的市委組織部劉處長，也下來了。
縣委縣政府來了五輛公務(wù)轎車。
第一輛下來的，是即將去職的縣委書記李國勇和縣委常委辦公室主任鄒輝明、第二輛車上下來的是縣長婁鋒和縣政府辦主任沈一劍、第三輛車是縣人大主任舒向軍、第四輛車下來的，是縣政協(xié)主席吳玉香，第五輛車上下來的，是副縣長兼縣公安局局長戴定安。
等于是縣里的四套班子全部到齊了。
魏敬武上前幾步，指著李國勇、婁鋒喝道：
“你們要干什么？嗯？扶云縣是龍?zhí)痘⒀ǎ€是座山雕的威虎山土匪窩？我同黃部長、聞市長這一路過來，才一個多小時的路，被人堵了三次！”
李國勇瞟了一眼婁鋒，沒有說話。
他已經(jīng)是被免職的人，而且去向已經(jīng)定了，市人大副秘書長，保留正處級待遇。這對一個曾經(jīng)的縣委書記來說，是一種恥辱。但是現(xiàn)在，他也不用在魏敬武的面前唯唯諾諾了。
官場就是這樣，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盼頭了，我的仕途到頭了，我怕個卵球喲！
婁鋒心里對魏敬武膩味透了，何況自己是江書記的人。但官大一級壓死人，在這樣的場合，他也不敢頂撞魏敬武，否則江華平也救不了他。
婁鋒上前一步，因為李國勇是不會再管這些爛事的，而聞?wù)苓€沒有上任，現(xiàn)在扶云縣他是暫時的一號人物了。
“魏常務(wù)、黃部長、聞市長，真是萬分抱歉。我們來晚了，我們做市委檢討我們工作中的過失。沒有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聞?wù)茴┝艘谎蹃淼倪@幾個人，他猜想，婁鋒、戴定安著急的應(yīng)該是吳寶琴的出現(xiàn)，在他們意料之外吧。卻見人大主任舒向軍、政府主席吳玉香雖然臉上帶著尷尬的微笑，實則是置身事外的冷漠。只是身份問題，他們不得不也到場。
聞?wù)墁F(xiàn)在是半主半客的身份。沒有正式宣布他的職務(wù)任命，但實則他已經(jīng)是扶云的最高領(lǐng)導(dǎo)了。這個時候，只有他說話最合適。
“魏常務(wù)、黃部長，事出意外，縣里的同志也不是神仙，不可能面面俱到。我們還是往縣委趕吧。”聞?wù)軐ξ壕次洹ⅫS若巖說。又主動走到李國勇面前，伸手過去：
“李書記，既然四套班子的主要負責(zé)同志都來了，就先見見魏常務(wù)、黃部長。”
李國勇見聞?wù)苋绱俗鹬刈约海幌駝偛旁诳h委大院等候時，班子的同志已經(jīng)對他冷眼相看讓他心寒不已。
他忙說：
“好好。”就把婁鋒、舒向軍、吳玉香一一介紹給大家。
聞?wù)芤恢附缶S，對戴定安說：
“戴縣長應(yīng)該得到了市委組織部、市局的通知，這是你們局新來的副局長江大維同志。”
江大維向戴定安立正敬禮，“戴局長好，江大維向你報到。”同他一握手，就退后一步，并不話說。這讓戴定安不爽，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壓迫感油然而生。
大家握都握完了手，才上車前行。
車隊擴大到八輛車，只拐了幾個街口，就到了縣委大院。
聞?wù)芸吹剑h委大院是年代久遠的樓房。他知道，縣志上有記載，還是抗戰(zhàn)后期，當時的政府為加強戰(zhàn)備，修建的供政府、軍隊、援華空軍共用的建筑群。樓體堅固、氣勢宏大。主體大樓五層高，以本地出產(chǎn)的花崗巖石砌成，左右、后面各有兩層的副樓。只在最后面修建的三棟三層的小樓，也有十幾年的歷史了。
整個大院，一派蕭條之色。
車隊進了大院，聞?wù)茉谲嚿鲜盏浇缶S的信息：
“我先送吳寶琴回家，并詢問一下情況，然后再回縣委。”
聞?wù)苤换亓艘粋€“好。”
大樓門口，縣四套班子的其他一些重要領(lǐng)導(dǎo)還在等，其他的人都去了后面的縣委大禮堂等開會了。
李國勇引導(dǎo)著，一一給市委領(lǐng)導(dǎo)介紹。
縣委副書記郭慶東、縣委常委常務(wù)副縣長趙萌春、縣委常委紀委書記鐘家俊、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王永剛、縣委常委組織部長梁家寶、縣委常委宣傳部長劉丹丹、縣委常委副縣長帥大慶和沈志強、縣委常委縣人武部部長彭海軍。縣法院周泰院長，縣檢察院于勇檢察長。
聞?wù)苤溃h政府領(lǐng)導(dǎo)中，除了這些人，還有六名副縣長、三名調(diào)研員。這些人應(yīng)該在禮堂里了。
大家一一握手，然后簇擁著魏敬武、黃若巖、聞?wù)埽髽呛竺娴目h委禮堂走去。
禮堂是三層樓的結(jié)構(gòu)。一樓是大會堂和幾間中型、小型會議室。二樓是內(nèi)部的食堂和包廂。三樓是客房。
一行人直接從大會堂后門進入主席臺。
今天是扶云縣干部大會。參加會議的，有縣四套班子領(lǐng)導(dǎo)、縣直單位主要負責(zé)人、縣委各部委、縣政府組成部門、縣法院、縣檢察院等單位的 “一把手”和部分副職、縣各鄉(xiāng)鎮(zhèn)（街道）黨政正職鄉(xiāng)鎮(zhèn)黨委書記、鄉(xiāng)鎮(zhèn)長、街道黨工委書記、辦事處主任。還有部分縣里正處的離退休老干部代表。
魏敬武等人一入會場，全場兩百多名參會人員全部起立，熱烈鼓掌。
聞?wù)芤谎燮骋娮谥飨碌谝慌诺氖畮讉€離退休老干部，忙了一拉魏敬武的袖子，用目光示意他。魏敬武馬上明白，忙面含微笑，帶著黃若巖、聞?wù)芟氯ィ叩嚼细刹棵媲埃┥硪灰煌麄兾帐趾?p>會場的掌聲就更大了。
主席臺上坐了魏敬武、黃若巖、聞?wù)堋⒗顕隆⑻庨L，還有其他縣委常委，人大主任、政協(xié)主席。
等大家坐定，魏敬武居中而坐，親自主持會議。
婁鋒看看表，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四十七分了。他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