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wù)芤矝]有在意那么許多,同潘正揚等一起返回了“聽松閣”。
四人在茶臺前坐好,潘正揚泡茶。他給聞?wù)艿沽艘槐瑁Φ溃?p>“聞老弟是悶聲發(fā)大財?shù)娜耍@么多硬的關(guān)系,也要多幫我們引見呀。”
劉書堂也笑道:
“是呀,我們這個人,在本地還人五人六算個角色,可是一到省城,就要暈頭轉(zhuǎn)向了。聞主任,今后要多指點呀。”
張春望舉起杯子,說:
“我們四個人能在黨校相認(rèn),也是緣分。潘書記、聞主任劉市長,別的的我不敢,沖著這個緣分,今后有什么找到我張春望頭上,一定盡力而為!”
聞?wù)苤来蠹叶加薪唤Y(jié)的意思,就差說結(jié)拜成兄弟了。他笑道:
“張思源主任其實我也不熟,是這次省長在新區(qū)調(diào)研我才認(rèn)識的。他是田校長帶過的博士生,校長引見給我們,也是對我們的一種關(guān)心。”
他有意將話題引開,并不是不想在官場上多找援手,而不是陷入庸俗的“團(tuán)團(tuán)伙伙”中去。又說:
“我們同學(xué)一場,也是十分難得,今后肯定要多聯(lián)絡(luò)、多互助的。”
四人舉起茶杯一碰。
這里,門突然被推開了,進(jìn)來的卻是一臉惶恐的劉志寧。
聞?wù)芤话櫭迹@個劉志寧,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聞書記、聞主任,”
劉志寧叫了一聲,又對其他幾個人點點頭,欲言又止。
聞?wù)苷f:
“這些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你有話盡管說!”
“聞主任,我的朋友今天得罪了你的朋友,確實是我們不對,但還是請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吧?”
聞?wù)苡写四涿睿粗鴦⒅緦幷f: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就不懂了!”
劉志寧看看聞?wù)埽缆務(wù)茱@然不是說假話。
“今天我朋友也是第一來這里,有兩個還是外省的、一個是從四九城來的。是不該帶些娛樂場所的女孩子來,更不、不應(yīng)該有來。”
聞?wù)軗]手打斷了他的話:
“有什么話就直接說!”
“本來我們換了一個地方玩,可是、可是警局的人找上門,把他們?nèi)烤辛恕!?p>聞?wù)芤汇叮?p>“我們沒有報警,怎么會有警局的人介入。”
劉志寧苦笑著說:
“是安琪小姐讓人去的。”
聞?wù)芤汇叮茬鳎克膊恢腊茬髟谀睦铩?p>“聞主任,你對安琪說一句,請她高抬貴手吧!要不我真不好向朋友交待了。”
“安琪?安琪在什么地方?”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是什么地方?只是求聞主任在她面前求求情才好。”
“你說笑話了吧?你的朋友如果犯了事,同向安琪求不求情有什么關(guān)系?”
劉志寧只有連連作揖,說:
“聞主任,無論如何你先給安琪打個電話吧!”
潘正揚三個人多少知道劉志寧的來頭,起碼知道他姐夫是常務(wù)副省長朱惟森的兒子、工信廳副廳長朱國忠,他居然害怕一個什么叫“安琪”的人?又是什么來頭的?而且看來這個人同聞主任的關(guān)系很好呀。
聞?wù)芴统鍪謾C,走到外面給安琪打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聽到安琪的聲音:
“聞市長,有什么事?”聲音好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陌生、生硬。
“安琪你在什么地方,我找你有事?”
那邊沉默了一下,才說:
“你沒有事也不會找我了。”
聞?wù)鼙灰艘幌拢耪f:
“劉志寧剛剛找到我,”
“劉志寧居然有臉找你?誰允許他來四合院子的?誰又允許他帶著一幫街溜子去的?而且?guī)Я艘恍﹣y七八糟的女人。你不要理他!”
“他現(xiàn)在就在我這里守著哩。”
“你、你在哪?”
“四合院子的‘聽松閣’。”
“等著!”
房間內(nèi),茶臺旁的空氣像被冰鎮(zhèn)過,劉志寧背著手在青磚地上來回踱步,锃亮的鱷魚皮皮鞋踩出急促的悶響,后頸的汗?jié)n已經(jīng)洇透了真絲襯衫。
潘正揚倒了一杯茶,對劉志寧笑著說:
“劉少,來來,先喝杯熱茶再說。”
劉志寧連正眼也沒有看潘正揚一眼。他的幾個同他一樣的朋友,在萬元栽了跟頭,讓他一點面子也沒有了,哪有心思品什么茶?
“劉少就憑他姐夫家的勢頭,在省城也算橫著走了吧?”
張春望湊到劉書堂耳邊低語,話音剛落就被院外的腳步聲打斷。
雕花木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安琪披著駝色羊絨斗篷站在月洞門口,斗篷下擺還沾著未化的雪粒。她目光掃過劉志寧的瞬間,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三分寒意。聞?wù)芨谒纳砗蟆?p>“琪琪……”
劉志寧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有些沙啞。
“‘琪琪’這兩個字也是你叫的么?”安琪瞪了一眼劉志寧,又說:
“我表哥表嫂的四合院子,什么時候允許阿貓阿狗帶三陪進(jìn)來了?”
安琪脫下斗篷扔給身后的一個女孩子,羊絨面料擦過聞?wù)芗珙^時,她的指尖顫了顫,又是:
“還是說,朱大副廳長的小舅子覺得,這地方的規(guī)矩管不住你?”
劉志寧的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不要說他姐夫朱國忠,就是朱國忠父親朱惟森,見了安琪的爺爺、父親都要矮三分。
潘正揚幾個人見安琪一個女孩子,訓(xùn)劉志寧同訓(xùn)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震驚之余就在想她是什么來頭。
而此刻劉志寧只能弓著背賠笑:
“是我糊涂,帶的人不懂事,還請琪琪、安琪小姐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我表哥表嫂是老實本分的人,怕你們這些衙內(nèi),我可不怕!”
“安琪!”聞?wù)苡X得這事完全沒有必要鬧大,開口想勸安琪。畢竟,劉志寧現(xiàn)在為新區(qū)在積極的跑博物館基金的事。
安琪的肩膀倏地繃緊,轉(zhuǎn)身時眼眶已經(jīng)泛紅,轉(zhuǎn)頭看著聞?wù)埽?p>“你是誰呀?關(guān)你什么事?”說著,眼睛滿是淚水。
潘正揚幾個一看,更是迷惑。這個美貌如花、卻冷若冰霜的女孩子,同聞?wù)荜P(guān)系不一般啦!”
聞?wù)芤粫r啞口無言,他看著安琪顫抖的睫毛,自然明白,自己來萬元學(xué)習(xí)一個多月,除了聯(lián)系了安老的秘書戰(zhàn)平之主任,沒有與安琪聯(lián)系過。
聞?wù)苷f:
“安琪,你聽我說。”
安琪在外人眼里,給了聞?wù)艿拿孀樱拖骂^去不說話了。
“安琪,劉少最近一直的幫新區(qū)的博物館項目籌措基金,沖這一點,你能不能給我面子,通融一下?”
安琪抬起頭,用眼角掃了一眼劉志寧,這話如果不是從聞?wù)茏炖镎f出來,她是不會相信的。
她冷冷的對劉志寧說:
“從今以后,你、你的朋友,都不準(zhǔn)踏進(jìn)四合院子一步!”
劉志寧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他看著聞?wù)埽凵窭餄M是感激。
“還不快滾?” 安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劉志寧向聞?wù)堋茬髡f了句“謝謝”,就連滾帶爬地沖出月亮門。
潘正揚三人面面相覷。
聞?wù)芄首鬏p松的對安琪說:
“安琪,好久不見,你好嗎?”
安琪沒有說話,扭身進(jìn)了包廂一側(cè)的一個房間。
聞?wù)芸戳伺苏龘P三個人一眼,苦笑一下,跟了進(jìn)去。
潘正揚三個人對視了一下,不敢說話。但不約而同的在想,看來今后跟著聞主任,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