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同志嗎，我是省委組織部的洪志高。”

聞哲立即猜到是什么事。

“您好，洪部長。有什么指示？”

“呵呵，經Z組部與省委組織部聯合研究決定，抽調你于下月一日前往黨校參加中青年干部培訓班，脫產學習半年。正式通知函已通過機要渠道送達，請注意查收。”

“感謝組織信任，給了我一個這么好的學習機會，我堅決服從安排。”

他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三下，桌上的臺歷正翻到二月十九號，距離報到日期還有十天周時間，是在春節之后，與安琪當初的預判分毫不差。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政務大廳進出的人流，昨天梅江濤已經來向他辭行，寧江區那邊的任職公示剛掛出去，基層干部群里全是對這位“實干型秘書”的期待，這讓他懸著的一顆心稍稍落地。

他現在沒有要秘書，連司機也是黃瑞慶給他安排的，秘書日常工作由一位副秘書長臨時兼著。

半小時后，黃瑞慶從機要室送來了正式通知。聞哲簡單看了一遍，拿著學習通知，拿起筆記本，乘車趕往市委大樓，上電梯到了門樓，敲響了光向陽辦公室的門。

江競帆從里面拉開門，朝他遞了個眼神，輕聲道：

“書記正等您呢。”

聞哲點點頭，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飄著淡淡的龍井茶香，光向陽正低頭批閱文件，見他進來便放下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通知收到了吧？”語氣里沒有多余的寒暄，卻帶著幾分了然。

聞哲將通知復印件放在茶幾中央，微微前傾身體：

“剛收到省委組織部的正式通知，特地來向光書記匯報。下月一日報到，學習周期半年，期間會全脫產，所以想提前跟您商議下市政府這邊的工作分工調整。”

光向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通知落款的鮮紅印章上，半晌才開口：

“黨校的中青班，是培養骨干的重要平臺，這是組織對你的認可。長寧這一年的數字政務、園區整改這些硬骨頭，你啃得不錯，去充充電也好。我們市這次在全省的排名，又上升了七位，已經居中上游，聞哲同志功不可沒呀。”

聞哲一笑，說：

“火車跑的快，全靠車頭帶。有書記領導，我們的工作會越來越好的。”

光向陽心情似乎不錯，話鋒一頓，指了指學習通知，說：

“工作分工的事，我還沒有琢磨，你先說說你的想法，我們一起商量。”

聞哲早有準備，拿出筆記本，說：

“先明確一下，我脫產學習期間，由常務副市長古中平同志代理我市長的職務，屆時由市政府正式行文各縣區、各單位和省政府。

“我市委副書記的分管工作，建議由馬鳴路同志代管。光書記您看呢？”

這是應有之議，光向陽點點頭，表示同意。

“還有十多天時間，你把市政府的工作按你的想法布置下去。我們還要召開一次常委會，也把相應的工作安排好，讓你的學習沒有后顧之憂。”

聞哲看著光向陽愉快的表情，心中有一絲不快，好像光向陽對他的暫時離職很高興呀。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下春節前走訪省委省政府的安排，聞哲就告辭出來。

光向陽起身送聞哲，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說：

“聞哲同志，去了中央黨校，好好學理論，多跟其他地區的同志交流經驗，長寧還等著你回來挑更重的擔子。”

聞哲連忙應道：“請光書記放心，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回到市政府大樓，他讓黃瑞慶立即知道市政府班子成員，召開臨時的市長辦公會。

大家已經知道了聞市長脫產學習半年的事，消息可能已經傳遍了市政府大樓了。

聞哲先是簡單通報了要脫產學習的事，又宣布由古中平代理市長，把重要的工作一一做了布置，就宣布散會。

回到辦公室，聞哲先將與光向陽敲定的分工方案整理成備忘錄，剛保存文檔，便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馬鳴路的辦公室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馬鳴路爽朗的聲音傳來：

“聞市長，剛剛得到你要去四九城學習的消息，好事嘛。前程似錦呀，祝賀。”

“呵，鳴路書記，我們就不要打哈哈了。我是有事，可以說是亦公亦么的事，要拜托你呀。”

“聞市長客氣了，我們誰跟誰？你說，凡是我能力所及的，一定效命。”

聞哲心中一暖，馬鳴路這話和默契讓他很是受用。

他話鋒微轉，語氣比剛才多了幾分懇切：

“鳴路書記，今天打電話，除了說工作，還有件私事想拜托你。我這一去半年，手底下那幾個踏實干事的年輕人，還得勞你多費心照看。”

電話那頭的馬鳴路瞬間領會，他與聞哲在五人小組會議上的配合本就心照不宣，關照對方的人也是盟友間的應有之義：

“你說的是梅江濤他們吧？寧江區的公示我看了，黃若巖在那邊，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謝謝你！還有在市人大信訪處的陳東門，這個同志干事有干勁，更難得的是有靈氣。現在跟著敬武主任在主抓書院街的工作，如果有機會，你看看能不能用一下。

“還有鼎元新區辦公室的周薇，本來是在寧江區工作，明遠同志推薦，就跟著我下到鼎元新區，三十多歲的女同志，還沒有成家，看有機會調回來。

“還有扶云縣財政局副局長林遠同志，也是從市區跟我下到縣里的，人很敬業。

“還有鼎元新區的產業局的趙國梁，腦子活，抓產業有一套，但性子直，容易在招商談判里得罪人；這些人都有一個共性，就是能扛事、不擅長鉆營，怕我走了沒人替他們撐場面。”

馬鳴路感嘆一聲，說：

“聞市長，我現在明白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跟著你干工作了。真有‘周公吐脯，天下歸心’的意思了。”

“哈哈，鳴路書記言重了、言重了。我只是不想讓有能干的本分人吃虧罷了。”

“聞市長，我拿筆記著吶，放心。不過你也想的有些多了吧？半年的學習時間而已，你就回來了。人事變動沒有那么大的，再說，即使你在學習期間，重大的干部人事調整，一樣要征求你的意見呀。”

聞哲沒有說什么，繼續介紹另外一些人的情況。

他笑著說：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這些同志都跟著我好幾年，沒少跟著吃苦，我總不能讓他們因為我不在就受冷落。”

“咱們干事的人，不就是要互相幫襯嘛。”馬鳴路話里帶了幾分感慨，

“你在黨校安心學習，長寧這邊有我盯著。要是他們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難題，我會跟你通氣。”

“那我先謝過鳴路書記了。”

“你去四九城之前，我請你喝個小酒，再細聊一下。”

“好好，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