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狗叫?!
林昭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就連魏遲這個一直在大笑的紈绔也收起了笑臉,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李德全更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林小侯爺,你......”
林昭笑著擺了擺手,望向有些猶豫的魏遲道:“怎么?堂堂英國公世子還害怕了?該不會是怕比不過我這個窮酸吧?”
“怕?!”魏遲聞言忍不住嗤笑出聲,“小爺的字典里就沒有怕這個字!”
“你這賭約我接了!小爺倒要看看,三天后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魏遲肥手一揮,帶著手下的狗腿子們離開。
這幫瘟神走后,錦繡閣內的死寂也被打破,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京城里可好些年沒有這種熱鬧的賭局了。”
“這鎮北侯世子可真是個狠人,賭的雖然不是命,但是比命還要狠啊!”
“誰說不是呢!這京城里可沒人敢殺這些勛貴子弟,可要是在別的勛貴面前學狗叫,可是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要是不應下這賭約,以后在京城紈绔圈里,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了!”
“嘖嘖嘖,三日后的芷蘭詩會可要熱鬧嘍!”
錦繡閣的掌柜此時也是滿頭大汗,他萬萬沒想到,面前這個看上去有些瘦弱,窮得不行的鎮北侯世子能狠到這種地步。
此時他看向林昭的眼神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輕慢,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敬畏。
李德全則是長嘆一口氣:“小侯爺,你這是何苦呢?太沖動了,要是輸了這賭約,不僅詩詞沒了,還要在全京城人的面前丟臉,這......”
想到這里,李德全也是頗為無奈。
林昭倒是頗為坦率,大笑一聲:“人不輕狂枉少年!”
“若是連這點心氣都沒有,我又憑什么去爭這詩會的頭籌?!”
李德全聞言愣了半晌,隨后竟也輕笑出聲。
一旁的掌柜看愣了,這李公公平素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物,怎么突然笑了?
李德全笑著指了指林昭,卻沒有說話,而是望向一旁的掌柜:“還愣著干什么?!”
“把你這里最好的織娘喊出來!用最好的緞子給林小侯爺做幾件衣裳!”
這邊林昭正做著衣服,那邊賭約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兩個勛貴子弟斗在了一起,還要分個你死我活,這可比什么家長里短的讓人感興趣多了。
若是不出意外,等到芷蘭詩會結束,這段賭斗故事起碼能在京城說書先生的嘴里聊上一整年。
對于老百姓來說是個樂子,但對于英國公魏淵而言,可就不那么高興了。
“啪!”一個名貴的瓷器被重重砸碎在地。
英國公府的書房內,英國公氣的渾身發抖,在書桌前來回踱步。
“混賬東西!蠢貨!簡直丟光了我英國公府的臉面!”
“和一個窮酸廢物訂下這種賭約,你是想氣死老夫不成?!”
“爹!沒什么好擔心的!那林昭不過是個......”魏遲跪在地上,梗著脖子還想反駁。
“住口!老夫不想聽你辯解!”英國公厲聲喝道,“你這個蠢貨!今日幸虧的是招惹了個廢物!要是明日招惹到什么大儒的孩子怎么辦?!”
“罷了!事情結束之后我再好好教訓你!”
英國公猛地拂袖,望向一旁的管家:“立刻去左相府通知相爺!讓他在門生弟子里找些有詩才的!再去把京城里那些個賦閑的名士都給我喊過來!”
“芷蘭詩會之前,一定要給我湊幾首名篇出來!”
“此事已不僅僅是遲兒的私事,更是我們與鎮北侯府這等軍中新貴的臉面之爭!絕不能輸!”
說罷,英國公又看向一臉不知悔改的魏遲,怒喝道:“你給老夫記著!”
“這一場賭約,你必須贏!而且必須贏得漂漂亮亮!”
“否則,英國公府百年的聲譽都要敗在你手上!”
“聽明白了嗎?!”
“爹!你都找了那么多名士,怎么可能會輸,我看你就是杞人憂天!”魏遲哼哼了兩聲。
英國公魏淵徹底沒話說了,他本想給這不成器的玩意來一腳,但一想到詩會就在幾日后,便換上一張冷臉:“這幾日,你不準在出府玩樂!”
“這幾日,你就專心背詩!”
魏遲聞言天旋地轉,不讓出府喝酒,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另一邊,鎮北侯府,書房。
林伯山父子正在密談。
林伯山此時坐在桌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秀卻是一臉的淡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父親大人,不必動怒。”
“不必動怒?!那小畜生居然立下那等賭約,我看他根本就是瘋了!想著法子要把這天給捅破!”林伯山重重地一拍桌子,筆架嘩啦一聲砸翻在地。
“是啊!大哥!那林昭簡直無法無天了!要是他輸了,我們不得一起跟著丟人啊?!”
“丟人?”林秀搖了搖頭,“不,這不是丟人,這是一個好機會!”
“一個能名正言順把林昭從侯府里趕出去,讓他身敗名裂,永不翻身的機會!”
林秀的眼里閃爍著毒蛇一樣的陰毒。
“他不是和魏世子立下一個無條件的賭約嗎?!”
“只要他輸了,我們就能利用賭約,讓他自己放棄繼承爵位,滾出京城!”
“要知道,這詩會可是左相和太后的意思,林昭在這橫插一腳,無疑是得罪這兩大勢力,自尋死路!”
“我們只需要提前打點一番,想辦法從魏世子的手里要來這個無條件的要求給換過來!”
林默聽到這里,眼前驟然一亮,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你是說!”
“不錯!魏世子那紈绔能懂什么?無非就是喜歡些金銀而已!只要給的錢夠多,這賭約多半是能輕易到手。”
“到時候,只要讓林昭當著京城全部王公貴族的面,承認自己德不配位,自愿放棄爵位,就是陛下來了都不好使!”
“到時候攆他出京城,比攆條野狗都簡單!”
林默聽得兩眼放光,當即露出了狂喜之色。
一旁的林伯山卻搖了搖頭,道:“不夠保險,這小子不是寫了首隴西行嗎?”
“雖不知道他是不是抄的,卻也不可不防。”
“去,尋些和你交好的同窗,準備些詩詞。”
“為父也親自去一趟英國公府,和他們商量些其他事宜!”
說到這里,林伯山的嘴角勾勒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哼,只要能夠重金疏通詩會上的幾個通判,那小子便是作出謫仙人的詩,也要被按著頭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