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之大，打得他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陸星然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林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鼻子罵，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他媽好心捧你，把你從十八線外撈上來，給你資源給你機會！你倒好，本事沒學到幾分，倒學會威脅我了？”
“你以為你是個什么東西？啊？”
“云晚看不起你！周予白看不起你！為什么？就是因為你這副上不了臺面、只會耍心機博同情的德行！”
“還保證你不被淘汰？我拿什么保證？拿我這張被你丟盡的臉去保證嗎？”
“想退賽？行！你現在就滾！立刻發聲明！”
她指著房門，眼神冰冷刺骨，帶著一種魚死網破的決絕。
“但我告訴你陸星然，今天你敢走出這個門，發那條微博……”
林嵐冷笑，每一個字都淬著冰碴。
“我林嵐用在這圈子混了十幾年的名譽發誓，從今往后，娛樂圈有你沒我！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哪個廟肯收你這尊只會哭爹喊娘的大佛！”
“我看誰還敢用你這種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空氣死寂。
陸星然捂著臉，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在林嵐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毀滅欲。
那眼神告訴他，她是認真的。
陸星然瞬間意識到，玩脫了。
把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何況林嵐從來就不是兔子，而是一頭被觸怒了底線的母獅。
繼續硬剛下去，別說資源了，恐怕真的會被徹底封殺，在這個圈子里再無立錐之地。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不能退賽，更不能失去林嵐這個靠山！
電光火石間，陸星然臉上的倔強和威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泫然欲泣的委屈和驚慌。
他“噗通”一聲，竟直接跪倒在地，雙手抱住林嵐的腿，眼淚說來就來，噼里啪啦往下掉，聲音哽咽發顫：
“嵐姐！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仰起臉，任由淚水滑落，留下濕漉漉的痕跡，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不是故意要威脅你……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怕下次上臺又被罵，怕給你丟人，怕別人說你眼光不好簽了我這個廢物……”
他一邊哭，一邊偷偷觀察林嵐的臉色，見她雖然依舊緊繃，但眼神里的殺氣稍緩，立刻趁熱打鐵。
“我就是太想爭口氣，太想快點做出成績給你看了！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簽的人不是草包！我不想總是活在云晚姐姐的陰影下，不想別人一說起我就是‘那個靠關系進來的’……”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因愛生懼、急于證明自己的癡心人。
“剛才是我混賬，我口不擇言……嵐姐，你打得好！你把我打醒了！”
他抓著林嵐的手往自己臉上貼，“你要是還生氣，你再打我幾下！只要你別不要我，別讓我退賽……我什么都聽你的！”
林嵐看著他這副卑微到塵埃里的樣子，聽著他聲聲泣血的“懺悔”，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到底是松動了。
怒火漸漸被一種復雜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他終究還是離不開我”的隱秘滿足感所取代。
她抽回手，語氣依舊冰冷，但已沒了剛才的決絕。
“起來！像什么樣子！”
陸星然乖乖站起來，依舊低著頭抽噎，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林嵐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
“陸星然，你給我聽好了。”
“這個圈子，想紅，想不被淘汰，靠的不是歪門邪道，更不是威脅誰！”
“是靠實力，是靠一場一場拼出來的！”
“就算下一輪你注定要被淘汰，但只要你的表現比這一場有進步，能讓觀眾看到你的努力和態度，就雖敗猶榮！就還有人會認可你！”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要是只想著走捷徑，指望我或者云晚、周予白給你兜底，那我現在就明白告訴你——”
“我幫不了你！誰也幫不了你！”
陸星然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指甲卻悄悄掐進了掌心。
“我知道了，嵐姐。”他聲音悶悶的，“我會好好練歌，不會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林嵐看著他這副“洗心革面”的樣子，長長嘆了口氣。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
次日，私立醫院婦產科樓層。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香，環境靜謐雅致。
云晚在一身便裝的助理陪同下，剛做完常規產檢走出來。
一切指標正常，寶寶很健康。
她心情放松，拿著檢查報告，正準備離開，卻在走廊拐角差點與人撞個滿懷。
“不好意思。”云晚下意識道歉，抬頭卻對上一雙探究的眼睛。
是沈歌。
云晚下意識想拿出口罩戴上，已經來不及了。
她似乎也是來看診，化著精致的全妝，穿著當季新款套裝，與醫院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沈歌看到云晚，明顯愣了一下，目光飛快地從她臉上掃到她手中的檢查報告袋，以及……她依舊平坦的小腹。
隨即，她臉上綻開一個職業化的熱情笑容。
“云晚？好巧啊！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你。”
她語氣熱絡，仿佛兩人是多年好友。
“恭喜你啊！最近可是大紅人，《天籟之戰》我每期都追，你唱得太棒了！真是沒想到，你唱歌也這么厲害，又跨界成功了！”
云晚微微頷首，口罩上的眼睛彎了彎，算是回應。
“謝謝沈老師。”
語氣疏離有禮。
沈歌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冷淡，繼續笑道：“你這是……身體不舒服？來檢查？”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瞟向云晚手中的報告袋。
云晚將報告袋往身后稍稍挪了挪，語氣平靜：“例行檢查而已。沈老師也是？”
“啊，對，我來看個朋友。”沈歌答得含糊，眼神卻像黏在云晚身上，“那你好好休息，注意身體，期待你下一場的精彩表現！”
“謝謝，再見。”
云晚不再多言，帶著助理徑直走向電梯間。
沈歌站在原地，看著云晚消失在電梯門后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變得深沉而銳利。
她并沒有去看朋友，而是轉身走向了護士站。
她敲了敲臺面，露出一個自以為親和力滿分的笑容，對著值班護士壓低聲音：
“你好，請問一下，剛才那位……就是很有名的明星云晚小姐，她今天是來查什么項目的呀？我是她朋友，有點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