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這句話，李省長就起身離開了。
易書記辦公室，周忠誠不在，只有省委秘書長在。
見到李省長，省委秘書長還有點不好意思。
李正前段時間可沒少“孝敬”他。
“易書記，秘書長，您好！”
“坐。”易書記主動讓李省長坐在辦公桌對面的辦公椅上，秘書長坐在李省長旁邊，王晨就站在李省長身邊。
“小周這個干部不讓人省心啊，今天，接到為民省長的電話，我才知道原來他犯了這么大、這么多的錯誤。”
易書記一臉惆悵。
“我剛剛也聽說了，據(jù)說我的秘書長李正也參與其中。”
易書記和省委秘書長對視了一眼。
“我知道。”
省委秘書長接過這句話，“事情所有經(jīng)過，我們都知道了，剛才易書記已經(jīng)問過周忠誠。”
“但這畢竟屬于家丑，如果過于嚴肅地處理周忠誠？對易書記的形象也有影響。”
這時，易書記連連擺手，“沒大礙，沒大礙，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王晨心想：這真的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讓小周回去反省了，這種干部實在太過分了，我做得再好？都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不僅如此，他當我的面表現(xiàn)得很乖，背地里又是一套！嚴重地影響了黨和政府的形象，實在讓人氣憤。”
說完，易書記還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還是要加強秘書管理，江河啊，秘書雖然只是輔助作用，但對外代表我們的形象，你也要注意秘書的教育…”
李省長回頭看了王晨一眼，“我知道，但小王還是很安分的。”
易書記點點頭。
省委秘書長立刻又說，“要不這樣吧？為民省長的秘書不是去掛職了嗎？把周忠誠也安排到地方去掛職。”
原來在這等著呢。
“湖西區(qū)還缺一個副區(qū)長，就讓他去掛區(qū)委常委、副區(qū)長，剛好借著最近省直單位選派年輕干部去掛職這個活動，沒人會多想，為民省長的秘書不也去掛職了？”
省委秘書長面帶微笑地說著。
“那李正同志呢？該怎么處理？”易書記接著問。
“李正同志人很不錯，能力也強，不能因為這個小事就否認他全部嘛！這樣吧，李正同志內(nèi)部給個處分算了！”
易書記和省委秘書長一唱一和，兩人這點心思王晨和李省長都門清。
李正這禮沒白送。
“可這樣好嗎？江河，你覺得呢？”
看著易書記裝作深思樣，李省長直接給了個臺階，“那就讓小周去掛職嘛！剛好讓他遠離政治漩渦，也讓小周能夠好好反省反省。”
“至于李正，他已經(jīng)犯了好幾次錯誤了，這一次我肯定要狠狠地收拾他。”
省委秘書長有點急了。
他馬上說，“我們的一貫政策是‘懲前毖后、治病救人’嘛！李正同志畢竟工作能力也擺在那！盲目地去懲處他，會寒了其他同志的心，畢竟也沒有什么大問題。”
易書記一言不發(fā)，嘟著嘴看著桌面發(fā)呆。
這很燒腦，哪一句話沒說對？一不留神？就容易同時得罪易書記和省委秘書長。
李省長嘆了口氣，“是我沒有影響好李正秘書長，不過，怎么處置？我聽易書記的！雖然他是我的副秘書長，但他也是省里的一個正廳級干部，應(yīng)該接受易書記的領(lǐng)導。”
易書記想了想，“這樣吧，他們倆，一個是我秘書，一個是你的副秘書長，我們都回避，這件事交給省委秘書長來處理！”
李省長點點頭。
話趕話到這了，王晨期待著他的下一句。
易書記起身，背對著幾人，“但這件事畢竟是為民同志發(fā)現(xiàn)的，作為省里的主要領(lǐng)導，這件事肯定也得辦得他滿意，江河，你和省長走得近，你也得去表個態(tài)。”
李省長臉色微微一變，“啊？我和為民省長走得近？可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
易書記又笑著擺了擺手，“我說錯了，哈哈，這件事你和為民省長溝通下，畢竟你是省政府的副省長。”
“這…恐怕不行吧？我得避嫌！要不干脆讓秘書長代表省委去溝通下？”
三個老狐貍，都在那玩“心眼子”。
“江河說得也對，那就先這么決定。”
回去的路上，李省長氣笑了，“很明顯，上次書記批示那件事，絕對是易書記指使的，目的是為了敲打我；其余的事，估計都是周忠誠背著易書記干的。”
“省長，如果其他事都是周忠誠干的？那為什么易書記還不想處理他？今天他們兩在演雙簧，要保周忠誠，連我都看出來了。”
李省長這回真笑了，他喝了口茶，“易書記剛剛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秘書代表著領(lǐng)導，處理周忠誠？不就把他自己放火上烤？”
“而且這件事牽連到李正，如果我堅持處理李正？那必然要處理周忠誠，所以易書記先要安撫住我…”
正說著，車子到了省長樓門口平臺。
李正秘書長已經(jīng)回辦公室了，因為他的車停在門口停車場。
“小王，讓李正來我辦公室一趟，你拿著筆記本過來記錄。”
“是。”
“省長，我…”李正秘書長一臉尷尬。
“坐。”李省長一臉笑容，好像剛才那些事從來沒發(fā)生過。
王晨想著，這要是沒有一定的定力和經(jīng)驗？還真容易被搞成精神分裂。
“易書記剛才找我談了話，我心里也有了數(shù)，叫你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你對自己的處理有什么想法嗎？”
李正秘書長低著頭。
“小王，你覺得應(yīng)不應(yīng)該處理秘書長？”
李省長笑著看著王晨，笑得王晨心里發(fā)虛。
“我…”
“奧，對了，李正秘書長馬上都要成為你岳父了，難道你小子不敢說了？放心大膽說！”說完，李省長還使了個眼色。
王晨懂了，他膽子大了起來。
“我覺得，秘書長雖然打了招呼，但因為發(fā)現(xiàn)的及時，并沒有對工程項目造成太大的影響，屬于法律中的未遂。”
李正抬頭看著王晨。
“可畢竟秘書長表現(xiàn)很好，我覺得怎么處罰？就…”
“哈哈，你這算是在為你未來岳父說話嗎？”
“既然你都這么說，那我考慮考慮吧。”
說完這句話，李省長擺了擺手，“李正，你先回去吧，先寫一份檢討給我。”
看著李正離開的背影，李省長這才說，“既然易書記不處理李正，就把這個人情送給你，誰叫你小子和人家女兒談婚論嫁了呢？”
“走，去經(jīng)受下一場考驗，去為民省長辦公室，這場考驗更難！”
王晨嘆了口氣，拎著包跟著李省長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