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立刻嚴肅起來，認真地聽著。
“就是把假話用真話的方式說出來。”
王晨就知道李書記會說這句話。
他連連點頭。
李書記笑了，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在官場，有的時候不得不說假話，就如剛剛那種場合，如果說真話？那就是給組織找麻煩！但說假話，一定會有破綻，怎么能讓人相信呢？”
“那就是說真話、直面真話！比如剛剛他要請我吃飯，我總不能說‘我不想去，因為最近很忙’，對于我們這個群體來說，這句話就是句假話！但是，剛剛我說‘并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擔心被人舉報’，這就是句真話！他不得不相信。”
“即使要說假話，也要把假話用真話的形式說出來，這樣的話，別人才會信！當然，這種要用在正道上，可別用在歪門邪道上。”
為了鍛煉下王晨，李書記當即準備來演練一番。
“我現在站在李大偉的角度來問幾個問題，你試試看怎么回答？”
王晨笑著看著李書記。
李書記以李大偉的口吻提問了，“我最近聽說有人傳我和安州那些事有牽連，還有人說我是安州瞿正事件的幕后操縱者，這…”
王晨想了想，是這么回答的，“你說的這個問題，我這幾天也聽到的，不過，那些都是小道消息而已；我個人認為，省紀委最近在安州查得這么徹底，有人記恨是很正常的…我這個分管紀委的省委副書記不敢隨意跟你說這種沒有真正確定的消息，正所謂清者自清，你也不必太焦慮，干好本職工作。”
王晨腦子一轉，繼續說，“當然，如果你這個省紀委書記，知道有省紀委工作人員在辦理這個案子中，或有省紀委班子成員涉案，那一定要堅決打擊！把隊伍中的毒瘡挖出來，才能更好地發展嘛！”
李書記瞬間哈哈大笑，“好，就是這樣回答。”
王晨也笑著來了一句，“我感覺，碰到段位高的，還是能聽出來的！”
李書記點點頭，“要記住一句話，最樸素的、最原始的，往往就是最真實的。”
和李書記聊了一會這個問題后，王晨突然想到胡主任那件事。
再三想了想，還是交給李書記決定最穩妥。
他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并把照片給了李書記看。
李書記神情嚴肅。
“不瞞你說，前段時間省紀委聯合省民政廳，查出各單位，貌似都或多或少有個別領導干部在一定年紀后，就離婚、找個小很多的媳婦，再生個小孩，畢竟體制內收入隨著工作年限和職務職級變動而提高、又沒有生活壓力，又有社會地位！所以就…”
王晨看著李書記，李書記起身，“有人講，這就叫新時代的‘升官發財換老婆’，所以這更加說明體制內隊伍思想整頓的重要性，這種風氣不狠狠殺一下，以后政府的公信力就真的慢慢沒有了。”
王晨也想了很多，比如江南省的體制內：很多人快到退休了，政治前途上也沒啥了，就開始享受生活！
有的培養業余愛好、比如跳舞、打牌；有的買臺好車，有的開始出去旅游；還有的極個別就開始“換老婆”。
所以這幾年，有不少這類的舉報。
甚至前幾年，還有一位快六十的大姐，跑到省行政中心信訪部門，哭訴她在家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帶大，現在孩子工作了，老公卻換了個新老婆…
所以，這種風氣不“殺一殺，慢慢的，大家都有樣學樣，那這公信力也跟著慢慢沒了。
和李書記聊了一會后，“你現在安排宋綱去查一下，查一下胡主任的情況，是先離后結？還是在外面亂搞？查清楚了告訴我。”
“是。”
回到辦公室，王晨立刻給宋綱打了個電話，讓他趕緊去查一下這件事。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鈴鈴鈴。
王晨迅速拿起座機聽筒。
“喂，您好。”
“我是省工商聯辦公室的，想問下領導，李書記最近有空到我們這參加個活動嗎？”
這種電話，基本上就是沒有走程序預約，對于沒有走程序預約的，基本上李書記都不會去。
所以王晨很意外，怎么對方這么盲目打電話過來呢？
流程應該懂吧？
想到這，王晨問，“你們有按流程報上來嗎？”
“沒有呢，目前還沒有。”
“沒按程序報上來的話，估摸著李書記這邊時間有點緊，要不這樣吧，我先問下李書記，看看李書記的意思。”
“行。”
“好。”
王晨向李書記匯報了這個情況，李書記想了想，“前兩天省政協副主X、省工商聯主X雷建軍給我說過一次，我本來不愿意去參加這種會議，但畢竟我馬上要去省政協任職，還是要支持他們的工作。”
“好！那我去回個電話。”
王晨回了個電話過去，表示李書記答應過去，讓把時間地點發過來。
忙完這一切，已經到了吃中飯的時間。
“小王，下午你要去調研吧？”
“對，下午去調個研，發個通稿，就當公示任命了。”
“這樣也好。”
下午兩點半，王晨帶著省委辦公廳綜合二處宋玥菲、蘇南，行政處處長余猛一起去章昌市委辦調研。
章昌市委秘書長和市委副秘書長、市委辦主任楊驍陪同調研。
因為擔任了省委副秘書長，為了工作方便（省領導外出，有時需要跟著一臺紅旗車），所以省里配了一臺名義上相對固定、實際上的專車給王晨。
楊驍在市委大院門口等著。
“王秘書長，您好。”
“你好你好，好久不見。”王晨先和楊驍打了個招呼，然后在楊驍的介紹下，認識了下章昌市委秘書長和一眾章昌市委辦的班子成員、干部。
其實也就是走走看看，走了一圈。
最后發表了一圈官方正式的發言。
“非常高興來到章昌市委辦公室與大家交流。市委辦是全市運轉的中樞，崗位特殊、責任重大。”
“希望大家在平常的工作中，堅持絕對忠誠的政治品格，緊緊圍繞市委中心工作，發揮好參謀助手、統籌協調、督促檢查、服務保障職能…”
王晨講完這些話，就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回辦公室了，整個調研不過十多分鐘。
下午下班前，章昌市委發布了通稿：省委副秘書長王晨來到章昌市委辦公室座談交流。王晨對辦公室工作給予肯定，強調要立足中樞定位，錘煉政治品格，提升參謀服務與統籌協調效能，精益求精做好“三服務”工作，為全市發展大局貢獻更大力量。大家深受鼓舞。
很快，有一些媒體轉載了這篇新聞通稿，并評論道“這表明，江南省委辦公廳副主任王晨，已轉任省委副秘書長”。
新聞評論里，有很多猜測王晨這次級別的。
“這才副廳幾年，就正廳？”
“應該是副廳，因為沒有兼職，沒有加括號正廳級。”
“肯定是為接省委辦主任鋪墊，徐主任調安州了。”
看著這些評論，王晨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