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當然知道咋回事？
他臉色蒼白。
不對，是慘白。
“尹書記，您好。”他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句。
聲音甚至有點哽咽。
這時，省委秘書長史玉華從身后跑過來，“尹書記，您好。”
“玉華同志，我來考察一下李文同志。”
史玉華看了老張一眼。
作為省委的大管家，史玉華在省委、尤其是尹書記的各種事情上，具有絕對的權威。
感覺到史玉華的眼神，老張在一邊尷尬地掏著車鑰匙，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會仿佛有點里外不是人的感覺，他知道，他的專車駕駛員生涯到此結束了。
雖然他一開始就知道他只是個臨時開專車的，但這一刻到來時、當真的要交出車鑰匙時，他還是很不舍。
這幾天的專車駕駛員生涯，讓他有些入迷。
平常開公車，在院子里得規規矩矩的，稍微超速被院子里的限速探頭拍了？就得被通報批評。
而開省委“一號專車”，去哪都有人尊重，進出院子，武警哨兵還會敬禮。
不僅如此，這臺車不管出現在任何的省直單位？都暢通無阻，就連武警江南省總隊這種軍事單位，哨兵也認識省牌。
他還和武警總隊一位哨兵聊過這，那位哨兵同志說，“我們警通大隊警衛中隊中隊長說過，遇到普通公車牌照的車子進出院子，該怎么辦就怎么辦？遇到省牌紅旗車，要趕緊敬禮。”
“這是鑰匙。”
李文笑著接過車鑰匙。
隨后，小劉拉開車門，保障著尹書記坐進去了。
史玉華小跑到另一邊，上車了。
“小李，現在開始實操，請馬上開到迎賓館。”
李文應了一句，這臺黑色的紅旗H9立刻朝院子外駛去。
李文開慣了開道車，這駕駛速度飛快。
“小李，你這開車技術可以！”
李文“嘿嘿”一笑，雙眼緊盯著前方。
“報告書記，報告秘書長，我開車很多年，開慣了開道車，所以開車速度很快。”
史玉華忙說，“小李，還是開穩當點，不趕時間的時候，可以穩一點。”
李文放慢了車速。
到了迎賓館，尹書記馬上又說，“去老城區轉一圈，盡可能快。”
李文一句“明白”，立刻踩了踩油門。
“小李，李書記對你很看重，你想跟著他還是跟著我？”
這話就非常尷尬了，回答不好？就容易掉坑里去。
李書記稍微想了想，“尹書記，李書記和您都是好領導，我跟了李書記好幾年，他身上的很多優良作風影響了我。”
“但作為一名公務員，尤其是一名警衛人員，我的第一職責和天職就是服從組織的安排。組織把我安排在哪個崗位？我的忠誠和汗水就灑在哪里。”
“在我的理解里，無論是為李書記開開道車，還是為您服務，我都是在為省委的工作大局服務，都是在履行組織交給我的同一項任務——保障安全、保障效率。”
尹書記點點頭。
“不錯，小李的政治覺悟還是很高的，不愧是深受李江河同志影響的干部。”尹書記非常贊許。
開了一圈，加上問了一些問題，李文回答得都不錯，這讓尹書記很滿意。
車子回到省委常委樓時，尹書記直接說，“小李，那你明天開始去上班吧，玉華同志，就交給你去辦程序上的事了。”
史玉華立刻點頭，“明白，我去交代這些。”
于是乎，老張就回到省委辦公廳機關車隊了。
李文接過好幾把車鑰匙：一臺省牌紅旗車，一臺民牌越野車和一臺省牌商務車。
這幾臺車都是保障尹書記的。
不同的車，有不同的應用場景：省牌紅旗用于上下班；民牌越野車用于去基層調研或突發下基層調研；省牌商務車用于平時因私出行。
下班時，李文主動約王晨吃飯。
并叫上了周志勇、朱朗。
沒有叫其他人，不敢過于擴大影響。
李文家餐廳包廂。
李文舉起一杯酒，“今天很高興，今天是我成為尹書記駕駛員的日子，我很高興，雖然聽起來有點離譜——從公務員到專職駕駛員…但，去哪都是工作嘛！”
大家哈哈大笑。
最高興的就是朱朗了。
“李文，癟犢子，你也成駕駛員了吧？以后看到我的車，記住，放慢車速。”
李文笑著回答道，“我倒可以放慢車速跟在你車身后，就怕李書記害怕，就怕尹書記不讓，哥開的可是省委一號車，嘎嘎猛。”
聊得正高興時，李文的爸爸推門而入，“我來敬你們一杯。”
喝完酒，李文他爸起身說，“謝謝你們對我兒子的幫助，你們都是好兄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記得團結…要請客的話？就到我們這來。”
“好，好！”
“少喝點，我前段時間聽新聞里說——有個人考了駕照、買了新車，覺得必須慶祝下，邀請一大波人喝酒，結果回去的路上被交警抓了，李文，你明天還要給尹書記開車，注點意。”
李文其實心里也有數，當了駕駛員，以后就沒那么自由了。
聊了一會，大家便起身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早，李文起了個大早，穿上一身白襯衫、黑夾克。
尹書記一上車，震驚了，“你這派頭快趕上我這個省委書記了。”
李文扭頭一看：好家伙，和尹書記撞衫了。
第一天上班就鬧這個幺蛾子，李文覺得影響仕途啊。
啟動車子，把車往外開，但可能長期在省長樓上班上慣了，加之小劉在看手機里的日程安排。
沒人提醒的李文直接把車開省長樓門口了。
小劉一下車、拉開車門，感覺不對勁，“不對啊，常委樓這方位不一樣啊！”
尹書記一下樓，給哨兵的CPU干燒了，“省委書記大早上跑省長樓干啥來了？”
“小李，你給我們拉哪來了？”
李文回神一想：這才發現拉錯地兒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額頭上的汗哇哇流。
“書記，不好意思，書記真的很不好意思。”
尹書記“嗯”了一句，“你這是成習慣了，能理解；下次別把我賣了就行。”
李文剛開車駛離省長樓平臺，朱朗就開車來了。
“這李文抽什么風？大早上沒睡醒？把書記拉省長樓來了？”
這話一說，李書記也給逗笑了。
李書記在省長樓辦公，省委政法委那邊的一些文件就必須送省長樓來。
李書記很忙，每天要簽批的材料都很多：關于省政府這塊，交邵始終秘書長處理；省委政法委這一塊，交王晨處理，李書記有意讓王晨接觸這一些方面的工作。
但這一幕，讓有些人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