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甩鍋思路格外清奇
陳觀樓第二次遇見葉公子，是在春香嫂家里。
葉公子來找租住在春香嫂家中的趙公子，相約一起趕赴詩會，還答應(yīng)要將趙公子介紹給張御史家的二公子認(rèn)識。
趙公子趙明橋，自從和陳觀樓喝了兩回酒，兩人就變得熟悉起來。趙明橋極為熱情的為葉公子介紹陳觀樓。
“陳頭雖是獄卒，可他也是正經(jīng)讀過書的，才學(xué)不弱。”
“當(dāng)不起，當(dāng)不起。”陳觀樓謙虛否認(rèn)。自家知自家事，寫文章，作詩詞，他連私塾里面的毛頭小子都不如。他的優(yōu)勢在于信息差，在于兩世為人的見識，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無數(shù)信息的澆灌，讓他看待問題往往能跳出時代的局限，不在五行中，角度格外清奇，常有震耳發(fā)聵之聲。也因此，趙明橋?qū)λ裢鉄崆椤?
這份熱情并沒有感染到葉公子。
葉公子出身簪纓世家，自視甚高，肯施舍一個正眼給小小的獄卒，已經(jīng)稱得上毫無架子。又豈會真的將一個獄卒放在眼里。
他沖陳觀樓矜持地點點頭，并無想要認(rèn)識的欲望。
趙明橋還想拉攏一番，讓葉公子知曉陳觀樓的才學(xué)，若是三人坐在一處喝酒該有多美。
他想得很美，但葉公子明顯有些不耐煩。
陳觀樓趕緊打斷趙明橋，暗道趙兄特沒眼色，“你們要去詩會，現(xiàn)在該出發(fā)了吧。去晚了，要是錯過了好戲，豈不可惜。趙兄，葉公子，我就不耽誤你們，衙門那邊我還有事忙。”
他拱拱手，率先離去。
出了春香嫂家，葉公子的話傳入他耳中。
“趙兄何必自降身份，同一個獄卒來往。若是叫人知道了，反過來連累趙兄，豈是不美。趙兄以后還是離那個姓陳的遠(yuǎn)一點。”
“陳頭也是陳家人。”趙明橋辯解了一句。
葉公子當(dāng)即嗤笑一聲，“姓陳的人多了去，并非人人都是侯府陳家人。正經(jīng)的陳家人，誰會自甘墮落到天牢當(dāng)獄卒。他爹好歹還是個獄吏，他倒好，直接混成了獄卒，越活越差。”
“葉兄也知道陳頭？”
“他的大名早就傳遍了侯府，我住在侯府，自然聽過。”
“他真的很有才學(xué)。”
“既然有才學(xué)，為何甘當(dāng)獄卒。品性如此低劣，縱然真有才學(xué)，也該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免得污了自己。”
離得遠(yuǎn)了，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失。
陳觀樓呵呵一笑，神情坦然。他不會因為姓葉的幾句話就動怒。當(dāng)今世人都看不起獄卒，若是遇到一個出言不遜之人就動怒，那每天只需要生氣發(fā)怒什么都不用干，時間就過去了。
他和姓葉的，明顯就是兩路人，當(dāng)不成朋友，甚至連一桌喝酒都做不到。這種人，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就行。對方看不起他，他也懶得給對方一個正眼，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天牢才是他遨游瀟灑的地方。
當(dāng)他去天牢當(dāng)差的時候，就聽到一個令人震驚錯愕的消息，丙字號大牢的空空先生越獄了。
空空先生的案子判了。
他拿出棺材本找人打點關(guān)系，收錢的人拍著胸脯保證，最多就是流放。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都不用流放，關(guān)個幾年就能出去。
有了這份保證，空空先生安心坐牢，等待結(jié)果。
萬萬沒想到，案子正式判下來，竟然是斬立決。收錢的人，錢收了事情卻沒辦成。
空空先生怒不怒不清楚，反正判決下來后，就一聲不吭，飯也不吃。還是打飯的獄卒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這才發(fā)現(xiàn)，特么的，牢里面哪里有人，只是披著衣衫的假人。空空先生早就越獄了。
一年之內(nèi)，丙字號大牢接連發(fā)生三起越獄事件，這頻率，這倒霉勁也是沒誰了。
眼看著犯人要上刑場，結(jié)果犯人不見了，找不著了，這可如何是好。
丙字號大牢從上到下，全都瘋了。
沒人想到空空先生會在這個時候越獄。甚至都不知道空空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人不知鬼不覺離開了天牢，還瞞了一兩天才被發(fā)現(xiàn)。
許富貴著急上火，嘴里起泡。將丙字號大牢所有獄卒大罵一通。罵到激動處，直接抄起棍子打。
別管年輕獄卒，還是老油條，挨了打都不敢吭一聲，更不敢躲避。這時候沒人敢當(dāng)出頭的椽子，乖乖挨打就對了。
許富貴氣急敗壞，“抓不到人，交不了差。上面如果要我死，我死之前肯定會先將你們所有人帶走。有一個算一個，大家統(tǒng)統(tǒng)都別好過，沒人可以置身事外。尤其是你盧大頭，張萬通那廝走了，你看你帶的什么頭，天天就知道賭賭賭。上面追究，我第一個拿你的腦袋祭旗。”
盧大頭委屈死了，他又不是今天才開始賭，十年前他就是個老賭棍了。以前沒見嫌棄，這會就要拿他祭旗，能不能講點道理。
“許頭，還有兩天就是行刑的日子，就算要拿我祭旗，也得先度過眼前的難關(guān)。不管怎么說，我多少還有點用。”
“有用個屁。你看你腦袋大屁股大有什么用，有個屌用。”許富貴一腳踹過去，盧大頭很自覺的往后倒。必須表演出許富貴武功蓋世無雙，自己身受重傷的風(fēng)采出來。身為一個成熟的獄卒，這是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
獄卒必備技能包括但不限于：賭博，吃酒，吹牛皮，打包票，搞錢。
最重要的還是搞錢。
“頭，我真的有用，真的。李代桃僵，絕對行。”
“我行你祖宗。”
“頭，你聽我說。空空那賊最擅長的就是易容，誰敢說自己見過空空小賊的真容？誰又敢說，過去見到的空空小賊是真容示人？大家都知道空空小賊的易容術(shù)十分玄乎，根本就是一門奇特的功夫，無需外力就能易容。”
盧大頭此刻腦筋格外清醒，非常機(jī)智的分析這件事。既然沒人敢說自己見到的空空小賊的面貌是真面目，這就給李代桃僵行了個大方便。
你說他不是空空小賊？憑什么說他不是？你見過空空小賊多少張臉？你分得清那張臉是真面目嗎？
關(guān)在天牢這么長時間，我們說他是他就是。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是。
因為這里是天牢，有一群負(fù)責(zé)又能干的獄卒，犯人插翅也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