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宗師來去如風。
陳觀樓頂著汗濕的衣衫，朝武訓老妖精招招手，“聊聊！”
武訓遲疑了一下，靠近了些。兩人之間距離，保持在十米左右。
本以為他要問要緊的事，沒想到一開口就帶著濃濃的八卦味，“你是武家老祖，也就是說你一大把年紀，有沒有一百歲？怎么保養的，看起來就像是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武訓冷哼一聲，一改在宗師面前自稱小輩伏低做小的模樣，江湖前輩的姿態擺得足足的，“修為到了，保留青春樣貌的皮相又有何難。老夫承認你很能打，但是你的修為根本不到家。年輕人，莫要走捷徑。捷徑雖好，遲早會自食惡果。”
“你認為我是走了捷徑？”陳觀樓太好奇了。
“不然呢？你根基不穩，跟老夫相比除了能打，還有什么？”
“修煉修煉，不就是為了能打！”
“謬誤！修煉一事，除了能打，還要修身修性修煉精魄。剛剛，周前輩之所以能被大師勸住，沒有殺你，就是因為他正在修性。殺人，會加重他的病情，致使走火入魔。”
“我性情平和，精魄強壯，你別胡說八道。”
“以你的真實年紀來論，你說的的確沒錯，堪稱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但是，以你九品修為，你修身修性修精魄都遠遠不足。他日，你若是得到機緣能踏進宗師境界，以你現在的修為，必定隕落。就算不隕落，也會走火入魔，墮入魔道。”
“你憑什么這么認為？”
“就憑老夫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就憑老夫跟你打了一架，將你的底細已然摸透。周前輩說你身上有古怪，此話沒錯。
你身上古怪很多，通常情況下，你這般修為的人在老夫的劍下走不過十招。但你卻能跟老夫打得有來有往，一口氣打了幾十招，非常詭異。
或許就是你身上的古怪，帶你走了捷徑，使你基礎沒有打牢。看在打過一架的份上，老夫好心給你一個建議，從今以后，暫且放下武功，專心修煉心法要義，將基礎打扎實。”
陳觀樓連連點頭。
別管對方說得對不對，至少這份好心是真實的。
其實，對方說的都對。奈何，他的情況實在是特殊，有長生道果加持，什么走火入魔，什么墮入魔道，什么隕落，統統都不存在。
長生道果推著他往前走，走得很順。雖然早期很痛苦，每天都要體驗瀕死的感覺。
對方說他基礎不夠扎實，會不會就是這個原因。恢復得太快，精進太快。
自上次野外閉關，他的修煉進程就慢了下來。
他皺眉深思，對方突然問他，“張道合是教匪，此事當真？”
武訓還在驚詫張道合的身份。
“此事千真萬確！”陳觀樓回過神來，肯定道。
武訓一臉想不明白的樣子，“他怎么沒換個名字？我們說的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前輩，這事鬧的，你到現在還有什么可懷疑的。今晚咱們兩在生死邊緣走了一趟，你瞧你這事辦的。你來找我，就不能學著點，客客氣氣說話，凡事有商有量。一言不合就開打，結果打著打著將兩位宗師引來，差點身死道消。我估計你長久沒出門，在家里，你是老祖宗，人人都敬你怕你。但是，現在是在外面，做人做事低調些，能商量就別打。吸取點教訓吧。”
武訓很是不滿，“老夫找你一個小輩說事，莫非還要求你。”
“沒說求我。你好歹將事情說清楚，一開口就說將東西交出來，我上哪知道交什么東西？也不解釋一句。老前輩，你不能倚老賣老，仗著自己年紀大就耍流氓。下回你再來找我，記得好好說話。要是不知道怎么好好說話，就學學你兒子你孫子，看看他們是怎么跟你說話的。”
“放肆！”
豈有此理！
竟然將他當孫子。
“我這可不是放肆，是好心建議。現在，事情已經很明朗，張道合兩頭吃兩頭騙，我們又被兩位宗師拿捏。以后估摸還有見面打交道的機會。你想不想要機緣，想不想坑張道合一把？想的話，就好好說話，好好跟我合作。”
陳觀樓不慣著對方。
這些老妖精老家伙就是不能太給臉。給他臉，他就蹬鼻子上臉。
“怎么合作？”
“這就對了！來，先來勾兌一下，首先，我們已知張道合有多重身份，除了教匪跟掌門外，恐怕還有其他擺在臺面上的身份。其次，張道合半步宗師，你確定吧。”
武訓點頭，“老夫可以確定，他已經達到宗師境界，只是境界不穩。你說他半步宗師，這個說法很是契合。”
“我認為他應該沒有完完全全達到宗師境界，就是個山寨宗師。山寨你理解為半步就行。這才是促使他找人打通機緣困境的根本原因所在。他需要進入古墓，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宗師。那么就涉及到第三點，大虞早期古墓，有七成把握是真的。”
“為什么只有七成？”武訓不太明白。
陳觀樓解釋道，“也有可能不是古墓，而是某個仙人的洞府。你最好期待是古墓，至少古墓是人挖出來的，人力建設，人力就可以破壞。仙人洞府乃是仙人修煉所在，那就不是人力能解決的事情。到時候死一片片都有可能。”
武訓聞言，不由得連連點頭，“有道理！為何七成可能是古墓，而不是仙人洞府？”
“如果是仙人洞府，必定設有禁制一類的防衛手段。就算時隔千年，禁制有可能松動，張道合何德何能，能全身而退，一點傷都沒有？你回憶一下，上次見他是什么時候？”
“前年！”
“這就對了！仙人洞府的禁制，傷了人。這個受傷的人沒有仙家療傷手段的前提下，靠著凡人療傷手段，區區一兩年就能痊愈，還能半步宗師。你覺著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武訓一邊琢磨，一邊緩緩搖頭，“真要遇上了仙人洞府，被洞府禁制傷害，不可能這么快痊愈。除非之后他又有了奇遇！”
陳觀樓呵呵冷笑，嗤笑道：“哪有那么多奇遇。能有一次奇遇，已經是上天的寵兒。短時間內兩次奇遇，那必須得是天道的親兒子。你看他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