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涉被叫到公事房。
在門口的時候遇到穆青山，對方?jīng)_他眨眨眼，笑瞇瞇地說道：“恭喜！”
劉涉一臉不明所以，恭喜啥？他有啥喜事值得恭喜。莫非獄丞大人……
“趕緊進去吧，別讓大人等久了。”穆青山又提醒道。
劉涉本想多問一句，對方已經(jīng)抱著一摞文書急匆匆離去，顯得既匆促又繁忙。
“來啦，坐下說話。”
陳觀樓招呼劉涉坐下，很隨意的詢問最近工作生活情況。
劉涉如今在甲字號大牢充任班頭，干得很得勁，每個月的收入也算不菲，他本人表示對現(xiàn)在的一切都很滿意。
陳觀樓嗯了一聲，“有沒有想過動一動，換個位置？”
劉涉一臉懵，好歹還有點智慧，“一切全憑大人吩咐。”
“是這樣的，丙字號大牢的許獄吏年紀(jì)大了，精力不足，常有照顧不到的地方。我打算在丙字號大牢再安排一個獄吏，為許獄吏分擔(dān)，管理好大牢。你欲提拔你出任獄吏，你怎么想？”
“這這……”
消息來得太突然，劉涉一時間顯得手足無措，站起身來，連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開口第一句話不是謝恩，而是顯得很沒有自信，問了一句，“我行嗎？我沒管過那么多人，也沒讀過書，就認(rèn)識幾個字。我怕做不好，辜負(fù)了大人的期望。要是闖出禍來……”
陳觀樓微蹙眉頭，他沒想到劉涉會是這么一個反應(yīng)，缺乏自信啊。一個獄吏，沒有自信，沒有魄力，下面的獄卒不會服氣。獄卒不服氣，工作就沒法開展。加上旁邊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許富貴，嘖，他感覺有點失策。
實在是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劉涉竟然沒多少長進。做事還是需要有人從旁提點，難以獨當(dāng)一面。
獄卒最是欺軟怕硬。
換個環(huán)境，他大可以給足時間，讓劉涉慢慢磨合。
然而，丙字號大牢那一攤亂子，那幫五毒俱全沒規(guī)矩的獄卒，那幫江湖悍匪……
頭痛！
“你先別想些有的沒的，你就直接回答，想不想當(dāng)獄吏。”
劉涉很敏感，察覺到陳觀樓的不滿，越發(fā)心虛缺乏自信，“小的自然愿意當(dāng)獄吏，就怕做不好。”
“我聽陳全說，你當(dāng)班頭還當(dāng)?shù)糜心Ｓ袠印！?
“全靠陳獄吏指點，他對我照顧頗多。”劉涉沒有獨攬功勞。
其實，當(dāng)初四個人里面，他屬于最讓人放心的那一個，讓做什么就老實做什么。然而能力有限，似乎真的不太適合將其提拔到丙字號大牢獄吏的位置上，同許富貴打擂臺。
不打擂臺，還能勉為其難，靠著陳觀樓的支持壓制丙字號大牢那幫獄卒，將牢房差事辦好。
既然要打擂臺，個人必須要有足夠的能力。劉涉顯然不太行！否則就算有靠山，這位置也坐不穩(wěn)。
就像當(dāng)初陳觀樓被驟然提拔，從小小獄卒調(diào)任甲字號大牢做班頭，能坐穩(wěn)位置，全靠個人能力。什么家世背景，只能錦上添花，做得好的時候加分。絕不會在自己無法勝任的時候加分，只會成為別人嘲笑的點。
陳觀樓有點煩躁，揉揉眉心，他有心提拔昔日的屬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合格。
這事鬧的。
“這樣吧，你先下去。此事不要聲張，我會再考慮考慮。”
劉涉頗為遺憾，他感覺到自己被放棄了。
事后陳全問他，當(dāng)時怎么想的，為啥不自信一點，為啥總擔(dān)心做錯事。但凡拿出點信心跟氣勢出來，丙字號大牢獄吏這個職位就是他的。
劉涉也沒隱瞞，“我是真的心虛。我現(xiàn)在擔(dān)任班頭，都干的有些吃力，時常戰(zhàn)戰(zhàn)兢兢，多虧有你的關(guān)照才能撐下來。
這回要去丙字號大牢跟許富貴打擂臺，我是一點信心都沒有。大人說這事的時候，我整個人手足無措，完全沒有要升官發(fā)財?shù)南矏偂Ｎ沂钦娴膿?dān)心辜負(fù)大人的厚望，給他丟臉。要是被許富貴干下去，我只能以死謝罪！”
陳全將情況匯報給陳觀樓，陳觀樓也只能徒呼奈何。
他有心提拔劉涉，奈何對方無法勝任。
他也想過提拔盧大頭，奈何盧大頭那個混蛋玩意，他很樂意跟許富貴打擂臺，但是他不識字，也不樂意學(xué)，更不樂意每天坐班。
“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真不是那塊料。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你讓我跑腿傳話，我樂意得很。你讓我天天坐在公事房內(nèi)規(guī)規(guī)矩矩坐班，我是真受不了。
只怕犯的錯比許富貴還多。那豈不是辜負(fù)了你的期望。你還是選個識文斷字有能耐的，我是真不行。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不服氣私下里使壞，無論你選誰，我保證配合，幫著一起對付許富貴。”
陳觀樓氣笑了，旁的人都盼著升官發(fā)財。
好嘛，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全都避之不及。許富貴有那么難以對付嗎？
許富貴最大的本錢，就是資歷足夠老！
剛一成年，就繼承祖業(yè)，在天牢當(dāng)差。幾十年混下來，天牢就是他的半個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認(rèn)識。跟六扇門的關(guān)系也不錯，刑部那邊也認(rèn)識幾個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看在他資歷夠老的份上， 獄卒們也會聽他管教，留足臉面。
見陳觀樓愁眉苦臉，沒有合適的人選，陳全適時站出來，推薦了一個人，“大人可還記得獄卒黃夜？”
“記得。是個機敏有眼力見的小子。他怎么了？”
“黃夜這小子頗有上進心，私下里偷偷讀書學(xué)字，已經(jīng)能寫能畫。我安排他在劉涉手底下干活，干的有模有樣。很多時候，劉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都是這小子出主意辦的。原本計劃，劉涉升了，就將他提拔為班頭。如今劉涉不肯去丙字號大牢，大人要不考慮一下黃夜。”
陳觀樓琢磨了一番，點點頭，“抽個時間，叫他過來，我問問話。要是真的合適，未嘗不可。”
陳全聞言，喜不自勝。
他推薦黃夜，若是黃夜成功當(dāng)選，他就和對方結(jié)成聯(lián)盟。許富貴遲早得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