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謝長陵在侍衛(wèi)的護送下，早早離去。、
陳觀樓則留在畫舫瀟灑了一夜，大家都很快樂。
天大亮，他才帶著一身脂粉氣離開畫舫。
上岸的時候，還碰到幾個熟人，都是長期泡青樓的酒肉朋友，互相打了個招呼。
對方還調(diào)侃他，“陳大人發(fā)達了，一晚上幾千兩銀子砸下去都舍得?！?/p>
“何止幾千兩！”陳觀樓哈哈大笑，“你要是缺錢，改明兒我們湊錢瀟灑一晚上，如何？”
“不了，不了！”
湊錢上最頂級的畫舫瀟灑，說出去太丟人。
陳獄丞這個人果然不講究。
互相調(diào)侃幾句，各自回家。
陳觀樓直接回家洗漱，洗去一身脂粉氣。
他派人給侯府大管家陳觀強送了一則口信，讓對方晚上置辦一桌酒席，他要跟陳觀復(fù)好好聊聊，聊正經(jīng)事。
言下之意，讓陳觀強通知陳觀復(fù)，晚上的安排全部推掉，將時間留給他。
陳觀強有心想問到底出了什么事，親自跑到陳家小院堵人，結(jié)果陳觀樓已經(jīng)去了天牢當(dāng)差。
“他當(dāng)差倒是積極得很?！标愑^強狠狠吐槽，“昨晚上一夜沒找著家，今早回來洗漱換個衣衫就去當(dāng)差。天牢的差事有那么重要嗎？”
實在是想不明白。
天牢有啥可操心的。那些獄吏又不是擺設(shè)。
身邊的小廝斗膽一猜，“或許是因為天牢人多熱鬧，有人陪著閑聊。樓爺就喜歡熱鬧?！?/p>
“有道理！”陳觀強沒有深究這個問題，而是轉(zhuǎn)道去了衙門找陳觀復(fù)，轉(zhuǎn)達陳觀樓的意思。
陳觀樓坐在公事房閉目休息，腦子里卻一直在思考眼下的局勢，謝長陵給出的條件。
要說條件好，那是真好！
可要說條件不夠，也能雞蛋里挑骨頭！
關(guān)鍵是侯府的態(tài)度！
到底是要當(dāng)忠臣，還是當(dāng)奸臣，還是當(dāng)反賊！
平江侯老了，沒多少年活頭。陳觀復(fù)的確能支撐起侯府，往后的路又該怎么走？等平江侯過世，朝廷肯定會有大動作，屆時陳觀復(fù)能應(yīng)對嗎？侯府有那個實力嗎？
想了半天沒想出一個名堂， 干脆放棄。
他只負責(zé)混吃等死，傷腦筋的事情讓食利者去操心。
下了班，回家，又換了一身衣衫，洗去身上的天牢味，前往侯府。
門房小廝已經(jīng)等候多時，見到他就跟見到祖宗似的，那叫一個熱情周到。
“樓爺來了！世子爺早早回來，讓小的見到樓爺，直接領(lǐng)你過去。世子爺在前院書房置辦了一桌酒席，可豐盛了，就等你。”
陳觀樓挑眉，瞧著諂媚的小廝，扔了一塊碎銀子給對方。將門房小廝樂得，見牙不見眼！
“樓爺大氣！樓爺這邊請！”
“好長時間沒走正門，門房這邊什么時候換的人?！?/p>
“好叫樓爺知曉，換了有一段時間?！?/p>
“侯府門房的差事?lián)屖值煤?，你怎么來的？走了誰的門路？”
“什么都瞞不過樓爺，小的走的是大少爺?shù)拈T路。”
原來走的是陳夢詔的門路，挺好，路子正。
他鼓勵小廝，“好好干，多讀書，將來有機會外放當(dāng)個官。”
“我不稀罕當(dāng)官，只想在侯府當(dāng)門房?！毙P嘿嘿樂。
陳觀樓特嫌棄，“瞧你這點出息。”
“樓爺是我的榜樣，我跟樓爺你學(xué)習(xí)?！?/p>
陳觀樓頓時沒話說。在別人眼里，他就是最沒出息的那一個，整天窩在天牢，胸?zé)o大志，不思進取。老祖宗的臉面都快丟光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給晚輩做了個不好的示范。
于是乎，他鄭重其事地叮囑道：“別拿我當(dāng)榜樣，我這樣的你們學(xué)不來。多聽聽家里人的意見，努力往上爬！”
趁著侯府沒倒臺，能當(dāng)官的就去當(dāng)官，能找錢的就去找錢，能帶兵打仗的就去打仗。
他有退路！
他身為宗師，天下哪都能去，哪都能生存，而且生存得很好。到哪都不會虧待自已。
陳氏族人沒他這份底氣，趁著侯府如日中天的時候，抓緊時間享受。萬一有一天，大廈將傾，屆時什么都沒撈著，還得被侯府牽連，被誅九族。怪可憐的。
小廝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只當(dāng)他是謙虛。
陳觀樓尬笑一聲，罷了罷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數(shù)。
由小廝領(lǐng)路，領(lǐng)著他前往書房。
陳觀復(fù)正在欣賞一幅畫作。
下面的官員淘到一幅珍品，孝敬給侯府。
陳觀復(fù)帶著府中客卿鑒賞這幅珍品，判斷這幅珍品的真假與價值，欣賞其中意境，以及上面一枚格外特殊的印章。
“小樓來了！快過來！你經(jīng)手過那么多珍品畫作，你替本世子瞧瞧，這一幅如何？能否入眼？”
陳觀樓第一眼沒注意到畫作具體內(nèi)容，他被左側(cè)面中間的一枚印章給吸引了。
“如朕親臨！”
是他想的那個如朕親臨嗎？
建始帝當(dāng)作酬勞交給他的印章，這會就躺在他的家里。跟大兇寶劍‘無垢’放在一起。秉著以毒攻毒的想法。
“這枚印章什么來歷？”他裝作好奇的問道。
“你也注意到了。我跟你說，這幅畫的作者名氣不算很大，畫作傳世不少。其中最值錢的就是眼前這一幅。就因為多了這一枚印章?！标愑^復(fù)略顯興奮地說道：“我要是沒記錯，這枚印章是仁宗皇帝命少府督造，啟用了一段時間，有幾年仁宗皇帝很喜歡用這枚印章。給心腹臣子的旨意上面，都會用到。翻一翻府中庫房，肯定能找到幾份用了此枚印章的圣旨?！?/p>
這叫什么？
這就是底蘊！
仁宗朝的圣旨，侯府保存著。
甚至太祖那會的圣旨，說不定還能翻出來。
沒有什么比這個更深厚的底蘊。
這是一個王朝的歷史，也是一個家族的歷史。
“世子的意思是，這幅畫作仁宗皇帝把玩過？這是從宮里流出來的？御賜之物隨意買賣送人？”陳觀樓含笑問道。
“是不是御賜之物，這可說不定。宮里面監(jiān)守自盜的人可不少。認真考據(jù)的話，我不認為仁宗皇帝賞玩過這幅畫作。仁宗于書畫一道頗有造詣，應(yīng)該看不上這幅畫。我要是沒記錯，泰興帝剛登基的頭幾年，學(xué)仁宗皇帝附庸風(fēng)雅，也喜歡鑒賞書畫。此枚印章，似乎泰興帝也用過。我可有記錯？”
陳觀復(fù)朝站在邊上的老年客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