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撐著發麻的身軀,掌心的三色蓮火微微斂去,連周身流轉的金黑法則都刻意收斂,生怕驚擾到身前這具神秘的暗金骸骨。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秦河感激不盡。”
秦河拱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混沌的余響,落在骸骨身上。
方才那一擊,若非骸骨出手,不死也得重傷,不交出底牌,怕是性命難保。
然而骸骨依舊沉寂,秦河才稍稍抬頭,目光落在骸骨泛著琉璃光澤的骨頭上,試探著開口:“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日后若有機會,秦某必報這份恩情。”
話音落下,周遭唯有混沌氣流流動的細微聲響。
骸骨依舊保持著那副挺拔的姿態,骨頭上的琉璃色符文漸漸黯淡,恢復成最初的暗金光澤,沒有絲毫異動,更沒有任何聲音回應。
秦河沒有急著再問,只是靜靜佇立,腦海中不由閃過一個身影。
東土世界。
他離開東土之時,曾帶走了四大魁首,其中一人便是骨尸魁首,白琉璃。
白琉璃乃是骨道奇才,以尸養骨,以骨悟道,在東土之時,便已是一方巨擘,實力深不可測。
只是自他踏入深淵世界以后,白琉璃便沒了蹤跡,應該是沒落入深淵,去了別的界面。
方才神罰司主神的怒喝,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骨琉璃。
眼前這具骸骨,被神罰司主神稱為骨琉璃,乃是骨道巨擘;而他帶走的白琉璃,亦是骨道中人,名諱中同樣帶著琉璃二字。
這僅僅是巧合嗎?
秦河皺緊眉頭,目光再次落在骸骨身上,細細打量。
骸骨通體暗金,泛著淡淡的琉璃光暈,骨紋古老而霸道,周身縈繞的威壓,即便收斂,也足以讓彼岸境后期的他感到心悸。
這般底蘊,至少也是御道境大能,甚至可能更強。
而白琉璃即便在東土之時天賦異稟,也不過是個外勁強者,與眼前這具骸骨相比,相差太遠太遠。
更重要的是,從他離開東土,滿打滿算,也不過百年時間。
百年光陰對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
即便白琉璃有機緣巧合,奇遇不斷,也絕不可能從一方魁首,成長到能一擊擊潰神罰司主神分身的地步。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秦河緩緩搖頭,壓下心底的疑惑。
大概率,只是骨道之中,兩位恰巧名諱中帶琉璃二字的巨擘罷了,二者之間,或許并無關聯。
他又等候了片刻,骸骨依舊死寂無聲,連一絲法則波動都未曾溢出,顯然是不愿回應,或是無法回應。
秦河識趣地不再多問,再次躬身道謝:“既然前輩不愿多言,秦河便不再叨擾。今日之恩,秦河銘記在心,后會有期。”
說完,他緩緩后退幾步,目光轉向混沌壁壘之外。
方才骨琉璃那一指,威力太過恐怖。
神庭布置的鎖淵大陣、搜天神鏡的探查光幕如同破泡沫一般被輕易戳破,連一絲抵抗之力都沒有。
甚至連黑風淵深處,肆虐千年的混沌洪流與紊亂道則,都被那股琉璃道則強行打散。
原本昏暗混沌的空間,此刻竟變得通透了許多,一條通往外界的道路,赫然出現在眼前。
神罰司主神剛才被點滅的,僅僅是一具分身而已。以主神的驕傲與狠辣,絕不會就此罷休,定然會再派更強的人手,甚至親自降臨,誓要將他誅殺。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秦河不再猶豫,周身金黑法則驟然運轉,彼岸境后期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大袖一揮,指尖法訣急掐,一縷真魔之氣與功德之力交織,瞬間演化出一具與他一模一樣的分身。
分身面色冷漠,周身氣息與他絲毫不差,連掌心的三色蓮火,都復刻得惟妙惟肖,若非細看,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秦河探手一指,數十道鎮封符文與隱匿符文,如同閃電般打入分身體內。
“去。”
一聲低喝,分身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順著那條被打散的混沌通道,疾馳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瞬間便沖出了黑風淵。
秦河收斂氣息,將自身隱匿在混沌氣流的陰影之中,神識緊緊鎖定分身的動向,靜靜等候。
片刻之后,外界便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喧嘩。
神庭修士的驚呼、圣者的怒喝、兵戈碰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順著通道,清晰地傳入秦河耳中。
他能清晰感受到,分身如同猛虎下山,在神庭陣營中橫沖直撞,所過之處,神庭修士幾無一合之敵。
十大圣者中有人紛紛出手,法則之力交織成網,朝著分身狠狠鎮壓而去;十八名神罰副使則列成陣形,試圖封鎖分身的退路;殘余的緝刑使,也在慌亂中集結,朝著分身發起圍攻。
整個神庭陣營,陷入短暫的混亂。
秦河于是身形如箭,順著通道,急速遁出。
周身金黑法則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將自身氣息徹底隔絕,同時催動最快的遁術,借著分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間隙,朝著遠離神庭陣營的方向,疾馳離去。
身影如同流星趕月,在虛空之中疾馳,很快便消失在天際盡頭,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亂的神庭陣營,以及黑風淵深處,那具依舊沉寂的暗金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