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汗水順著鋼盔邊緣滑落。
一百米的距離，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驅趕在前排的幸存者臉上的絕望。
”媽媽...我們這是去哪？回家嗎？”一個滿臉泥污的小女孩仰頭問道，她瘦小的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年輕母親緊緊摟住孩子，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她抬頭望向城墻，那里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這個方向。
”他們...他們不會開槍的，對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低聲問道，聲音里帶著最后的希望。
沒有人回答。
喪尸群仍在緩慢推進，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鋼鐵城墻上，周衛國的聲音通過無線電傳遍每個士兵的耳麥：“元帥令，距離五十米，火力全開。”
執法隊員王浩的食指微微發抖。
他入伍前是個小學老師，此刻瞄準鏡里那個哭泣的小女孩，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學生。
”可是...那里還有活人啊...”他喃喃自語。
”執行命令！”隊長冷硬的聲音在耳麥中炸響。
六十米...五十五米...
機槍手李強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妹妹被喪尸撕碎的畫面。
當他再次睜眼時，目光已變得堅定。
”為了活著的人...”他輕聲說道，手指搭上了扳機。
【第三庇護所·指揮中心】
”他們瘋了嗎？！”莫天行一拳砸在控制臺上，全息投影因為震動而閃爍不定，”那是上千條人命啊！”
李東陽死死盯著衛星畫面，臉色鐵青。
屏幕上，鋼鐵之城的炮口已經調整到了射擊角度，而喪尸群距離五十米線越來越近...
”準備空中支援。”他突然開口，”命令武直編隊...”
”來不及了！”作戰參謀大喊，”他們已經要開火了…”
五十米。
”開火！”
剎那間，鋼鐵之城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噠噠噠噠——”
數百挺輕重機槍同時怒吼，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走在最前排的幸存者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子彈撕成碎片！
”轟！轟！轟！”
18門155mm榴彈炮齊射，高爆彈在尸群中炸開一朵朵死亡之花！
6門300mm火箭炮發射的燃燒彈將整片區域化為火海！
城墻上的坦克主炮精準點射著任何試圖逃跑的特殊變異種！
”微型導彈發射！”
四座導彈井同時開啟，數十枚微型導彈拖著尾焰撲向尸群后方！爆炸的沖擊波將成片的喪尸掀上天空！
”J-20編隊，出擊！”林夜對著無線電冷冷下令。
遠處機場，十二架隱形戰斗機呼嘯升空！它們如同死神的信使，以超音速撲向戰場！
白裙女喪尸站在尸群最后方，灰白的瞳孔第一次浮現出驚恐。
她不敢相信，對方竟然真的不顧人質死活！更不敢相信，那座鋼鐵之城里竟然還藏著空中怪物！
”咻——”
第一枚空對地導彈精準命中她所在的位置！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十二架J-20如同進行一場優雅的死亡芭蕾，將數百枚精確制導炸彈傾瀉在尸群最密集的區域！
整個戰場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硝煙、火光、慘叫、爆炸...構成了一幅末日繪卷！
王浩機械地扣動著扳機，淚水模糊了視線。
那個小女孩兒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但訓練有素的肌肉記憶讓他繼續著殺戮。
每一發子彈射出，都像是在他心上劃了一刀。
”他們這是在解脫...”他喃喃自語，仿佛這樣能減輕負罪感，”總比被喪尸活活咬死強...”
李強已經吐了兩次，但手中的槍始終沒有停火。
他不敢看城墻下的慘狀，只能死死盯著準星，將一切情緒轉化為對喪尸的仇恨。
”都是這些該死的怪物...都是它們...”
【第三庇護所】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軍官都呆立在原地，屏幕上那場單方面的屠殺還在繼續。鋼鐵之城的火力之兇猛，戰術之果決，讓這些職業軍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這...這是屠殺...”一個年輕參謀喃喃道。
莫天行臉色慘白，他不敢想象如果女兒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那個看似溫和的林夜，竟然能下達如此冷酷的命令...
”不，這是戰爭。”李東陽的聲音沙啞但堅定，”換做是我...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首長！”通訊兵突然喊道，”鋼鐵之城的空軍正在向我們偵察機的方向移動！”
【戰場上空】
”報告元帥，發現三架武裝直升機在五點鐘方向盤旋。”J-20飛行員冷靜匯報。
林夜站在城墻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警告射擊，驅逐他們。”
兩架J-20立刻脫離編隊，以超音速掠過武直上空！音爆產生的沖擊波讓直升機劇烈搖晃，差點失控！
”再敢靠近，格殺勿論。”林夜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入第三庇護所飛行員耳中，冰冷得如同死神低語。
與此同時。
另一邊。
地下實驗室內，博士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不可能！”他歇斯底里地大吼，”這絕對不可能！”
屏幕上，1號實驗體的生命信號已經消失。他苦心培育的智慧型喪尸，竟然就這樣被炸得灰飛煙滅！
更令他恐懼的是那支神秘部隊展現出的恐怖火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幸存者據點”的認知！
”立刻啟動所有電子干擾，屏蔽器！”博士對著實驗室咆哮，”給我繼續加快完全體的進度！”
……
當最后一發炮彈落下，戰場上只剩下燃燒的殘骸和焦黑的土地。
上千名幸存者和數萬喪尸一起，化為了這場殘酷博弈的犧牲品。
鋼鐵之城的城墻上，士兵們沉默地更換著槍管，補充彈藥。
沒有人歡呼，甚至沒有人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還有某種更沉重的情緒。
林夜望著遠處那個被炸得殘缺不全的白衣身影，冷冷道：“想用道德綁架我？可惜...我早就沒有那種東西了。”
＂統計戰果。”他淡淡開口。
周衛國走過來，臉色復雜：“初步估計，這兩天共計殲滅喪尸約三十萬萬，包括四個特殊個體。我方...零傷亡。”
林夜點點頭，目光掃過城墻上的士兵們。
有人神情麻木，有人偷偷抹淚，更多的人則是如釋重負的沉默。
他知道，今天這個決定會讓很多人做噩夢。
但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則。
要么狠心，要么死。
”清理戰場。”他轉身離去。
【第三庇護所】
”立刻召開緊急會議。”李東陽的聲音打破了指揮中心的寂靜，”我們需要重新評估與鋼鐵之城的關系...以及那個叫元帥的年輕人。”
莫天行望著屏幕上那個站在城墻上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慶幸女兒在這樣一個強者庇護下是安全的，又恐懼女兒會被這種冷酷無情所影響...
”不管怎么說，”李東陽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至少我們知道了兩件事。第一，喪尸可能正在進化出智慧；第二...”
他看向屏幕上那座浴血的鋼鐵之城，”我們可能找到了對抗它們的最強盟友...或者說，最危險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