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輿論一下子開始發(fā)生轉(zhuǎn)變，百姓們雖然心有敬意。
但從古以來官逼民反的故事也深入人心，讓他們對新政產(chǎn)生了懷疑。
紫禁城，王府書房。
江澈取下手中的京城雜報，臉上沒有絲毫怒色。
李默站在一旁，輕聲稟報：“三爺，這則消息，已經(jīng)在京城擴(kuò)散，背后有推手。”
“意料之中。”
江澈淡淡道：“一群喪家之犬，不吠幾聲，反倒奇怪了。可他們終究還是選錯了路。”
“李默，兩條路，兩支隊伍，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徹底打碎他們所有的反撲。”
“請三爺示下！”李默躬身。
“立刻去查，查清這些謠言的源頭。”
“是哪個衙門的小吏，是哪個茶館的說書先生，是哪個小報的撰稿人，收了誰的銀子，散播了這些流言。”
“即便真有，也給我查清來龍去脈！”
“我要的是確鑿的證據(jù)，偽造證人的筆錄，收買無賴的賬目，甚至是他們私下串聯(lián)的密信，一個都不能少！”
李默心中一凜，江澈這是要從根子上，把這些造謠生事之人，連根拔起！
“是！臣立刻去辦！”
“第二路，”
江澈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帝國新報，這一次，他們要成為我手中最鋒利的筆。”
“你去通知新報主編，立刻組建一支精干的調(diào)查組，由最優(yōu)秀的記者帶隊，深入新政推行最力的幾個省份。”
“那些因《階梯田賦制》而受益的村莊，那些重新獲得土地的自耕農(nóng)。”
“那些田間地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都是他們報道的對象。”
“讓他們采寫真實的民情，記錄下新政帶給百姓的改變。”
“我要用事實，用民心，去反擊那些無恥的謊言！”
李默完全明白了江澈的用意。
正本清源。
“臣，遵命！”
……
暗衛(wèi)司出手快，速度也很快，三天后，李默將一份詳細(xì)的報告呈給江澈。
“三爺，謠言事已查明。所謂的李家村佃農(nóng)陳老漢根本沒有此事。”
“李家村根本不存在。”
“此皆慶國公門生，戶部員外郎，張文遠(yuǎn)之手！”
李默遞上幾份抄錄的供詞及賬目。
“這是張文遠(yuǎn)指使京城小報撰稿人所寫的來往書信，這是他買通市井無賴、偽造證人，在茶館放風(fēng)的錢銀交易賬目，以及被收買無賴的口供！”
“還有慶國公府上一老管事和張文遠(yuǎn)幾次會面的記錄！”
“這事雖無直接證據(jù)，但慶國公，這事，必定有他的牽連！”
江澈拿起供詞和賬目逐個翻閱，看到白紙黑字上清晰地記錄著造謠生事的丑惡行徑。
“把這些證據(jù)都整理妥當(dāng)，明日，就讓御史臺拿到這些東西。”
…………
次日清晨，當(dāng)新金陵城百姓們像往常一樣爭相購買新報時，他們都被頭版頭條的內(nèi)容驚呆了。
《帝國新報》的頭版分為左右兩塊，左邊是幾張黑白分明的影印圖。
右邊是一份字跡潦草卻綁了紅手印的認(rèn)罪書。
上面是戶部員外郎張文遠(yuǎn)如何指使他人編造謠言污蔑新政的全過程。
下面是一張張的錢銀往來賬目，報道了張文遠(yuǎn)收買小報撰稿人市井無賴的每一筆開銷。
以及與慶國公府老管事密謀接觸的日期和地點。
鐵證如山，觸目驚心！
右邊是一篇長篇紀(jì)實文學(xué)，標(biāo)題赫然是《新田賦下的村莊：老農(nóng)陳三喜的倉強和笑聲》。
真相與謊言，民怨與民心在這張報紙上呈現(xiàn)出一種刺眼、無比震撼的對比！
京城內(nèi)外所有看過報紙的人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思想沖擊。
被謠言蒙蔽了的百姓們，在鐵證面前恍然大悟了，繼而噴發(fā)了對造謠者和背后勢力的怒火。
“好啊！原來是這些混賬東西背后搗鬼！”
“我說呢！這新政明明讓我們老百姓的日子好過了，怎么會逼死人？感情都是他們編造的！”
“太過分了！這些大人自己享盡榮華富貴，還不讓我們老百姓過好日子！”
……
太和殿上。
江源將這份新報，狠狠地拍在了御案上。
“混賬東西！”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刀，掃過殿內(nèi)所有官員，尤其是在慶國公李善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慶國公嚇得渾身一顫，低下了頭，不敢與江源對視。
“誰能告訴朕，這報紙上的內(nèi)容，是真是假？！”
江源的聲音在殿內(nèi)回蕩，帶著無盡的帝王威嚴(yán)和凜冽殺機。
錢秉忠手持御史臺呈上來的張文遠(yuǎn)等人的罪證，再次出列，躬身道。
“啟稟陛下，臣已與御史臺核實，報紙左側(cè)所刊，俱是鐵證。”
“那張文遠(yuǎn)供認(rèn)不諱，其背后，亦有慶國公府老管事周忠的影子。”
“此人與張文遠(yuǎn)數(shù)次秘密會面，傳遞消息，提供錢財，為其散布謠言，顛倒黑白！”
“好，好一個周忠！好一個張文遠(yuǎn)！”
江源氣得連聲怒喝，他猛地一揮手，大聲命令道：“傳朕旨意！”
“戶部員外郎張文遠(yuǎn)，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效國家，反而勾結(jié)小報，偽造民怨，污蔑新政，其心可誅！著即革去一切官職，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赦免！”
“慶國公府管事周忠，以下犯上，蠱惑人心，著即押送京兆府，嚴(yán)加審訊，務(wù)必查清其背后是否還有其他主使！若查實有功臣勛貴參與其中，一律從嚴(yán)發(fā)落，絕不姑息！”
“另，凡參與此次造謠，撰寫不實報道的京城小報，即刻查封，所有涉事人員，全部抓捕歸案，依法處置！”
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嚴(yán)厲，一道比一道果決！
尤其是對慶國公府管事周忠的處置，更是讓慶國公李善的臉色，變得死灰一般。
這無疑是在警告他，天子和攝政王，已經(jīng)徹底盯上了他。
江源再次掃視殿內(nèi)，語氣轉(zhuǎn)而緩和。
“但朕也要嘉獎那些忠于職守，敢于求真務(wù)實之人！”
“戶部清吏司主事錢秉忠，清丈田畝，核算稅賦，一絲不茍，政績卓著。”
“今又協(xié)助御史臺，查清謠言真相，功不可沒！著加封為戶部左侍郎，賜百萬元，官升三級！”
“帝國新報調(diào)查組，深入民間，采寫真實民情，揭露謊言，匡扶正義！”
“著新報主編，領(lǐng)隊記者，各賞十萬，并記錄檔案，以示褒獎！”
“朕希望，滿朝文武，皆以錢秉忠為榜樣！”
“朕也希望，天下之筆，皆以新報記者為楷模！為國為民，方能流芳百世！”
錢秉忠被突如其來的晉升和賞賜，激動得熱淚盈眶，他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臣錢秉忠，叩謝陛下隆恩！定當(dāng)肝腦涂地，以報陛下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