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重新恢復。
門口正站著一個白毛丫頭，小心翼翼地探頭看著他。
“怎么了？”
江琉璃晃了晃手機，道：“王老師讓我們回學校一趟了，說有學業上的事處理。”
“哪個王老師？”
“王徐。”
林川扶額，一陣無語。
我在忙著拯救世界，你卻讓我回去上課？
江琉璃問道：“去嗎？”
“幾點了？”
“兩點多一點。”
林川本想拒絕，可看到江琉璃在抿著嘴唇，用那雙水靈靈地大眼睛看著自已，拒絕類的話語始終說不出口。
“去看看吧，不過不是回去上課。”
他只是單純有點想看看自已母校了，按照時間推算他現在應該是光榮的楓葉武大大二學生。
簡單收拾了收拾，江琉璃又穿上了寬大的羽絨服，一個腦袋露出來和企鵝相差無幾。
外面的雪停了，路上環衛工人拿著鐵鍬鏟雪，相較于下午街道上的人能略微多一點，但也多不到哪兒去。
公交車停了，打滴滴半天沒人接。
江琉璃道：“直接飛過去嗎？”
如今他們已經能平步踏空了，那點距離轉瞬即至。
林川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不遠，走著去。”
街道上留下一排排腳印，江琉璃跟在他身后時不時偷瞄一眼，被發現了就趕緊轉移話題指著路邊的消防栓說它更像企鵝。
林川不語，只是笑了笑，沒多久就又低下頭沉默了。
直到來到楓葉武大，王徐老師已經站在大門前等著他們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扯著大嗓門質問道：“怎么回事？什么事忙到連通電話都打不了？之前聽說你們在國家手里特訓，我以為你們回來后就能安心上課了，結果你們學長學姐都回來了，大四的都畢業了，你們還沒回來，畢業證不想要了是吧？”
林川笑著摸了摸后腦勺：“不好意思，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王徐看著二人，問道：“你們還回來上課嗎？”
“當然。”林川很肯定地說道。
“什么時侯？”
“再過一段時間吧。”
“別大二結束了，你們沒來過一次。”
“那倒不會……”
王徐深深看了林川一眼，轉過身帶路道：“走吧，先把你們的學籍保住。”
林川和企鵝跟了上去：“這事兒還有救？我以為我已經被開除了。”
“哼，想得美，校長可不會放走聯賽的冠軍和亞軍。”
從規則上講，兩人長期曠課，早該被開除了，哪怕請了長假也該降一級上課。
奈何人家女方家里就代表著武道界的規則，加上王卓群不會讓功績溜走，就一直對此事冷處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謝謝老師。”
前面的王徐點頭，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對方的感謝。
這時，不遠處的后山傳來陣陣打斗聲，甚至有一道機械師的武器光束也沖天而起了。
王徐停下腳步，回頭對二人解釋道：
“別看了，是你們學長學姐在處理后山的虛空生物。”
林川道：“學校有虛空生物闖進來了？”
“不是，是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不過還好不大，強的那批過不來，學生和老師能打得贏。”
“執法局不管？”
“管什么啊，現在外面太亂了，裂縫隨處可見，執法局和部隊都在忙著鎮壓重度災區的虛空生物，蘇副局讓我們先自已解決，快失控了再叫他們。”
林川一邊感慨，一邊問道：“蘇副局是？”
“就是之前來抓那群扶桑人的蘇武盛蘇隊長，怎么，你不知道他升副局了嗎？”
王徐呵呵笑道：“說起來還得多虧了你呢，要不是你之前在聯賽舉報間諜，他可不會升的這么快，聽說等局長退休了，咱們楓葉市執法局就歸他管了。”
林川默默點頭，跟著進了辦公大樓。
王徐從辦公桌下拿出一份文件：“現在是非常時期，武道大學的學生們都得討伐虛空生物，否則你們也不用過來簽字了。”
林川俯身簽字，發現這是一份傷病證明，自已簽的這份下面還有幾份，大多帶著一張醫院證明。
或是斷臂、或是瞎眼、亦或是腹部受傷需要休養。
王徐解釋道：“都是些勇敢的學生，在參與虛空生物的討伐時受了傷。”
他沉默了一會：“其實他們的結果不算糟糕，還有一部分意外死亡的，有的連尸L都沒留下，一整個被的虛空生物吞進去了。”
“有些父母得知孩子在讓這么危險的事，會逼迫學校放人說他們不該承擔這些，嗯，確實，他們年輕，有更美好的未來……”
王徐又沉默了，鼻尖抽了抽，抽出張紙背對林川擦了一把鼻涕，投進了垃圾桶。
“所以林川……”
突然，他抬起雙手按在了林川肩膀上，目光平靜地與其對視。
林川猜他下一刻是不是想讓自已留下來，不要再曠課，然而王徐嘴唇蠕動了好幾下最終卻說了個和前話看似搭不上的事。
“好好對人家琉璃。”
林川微愣，笑道：“這您是怎么串起來？”
王徐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碰上了一個不好的時代，連學生都得上戰場，你們既然有條件遠離就要好好珍惜，這句話不是在暗諷你們在關鍵時侯請假，相反，學生們也不全是為了什么國家大義和萬家燈火，有的是為了戰功，有的是了磨練武道，有的是為了賞金。”
“戰功可以慢慢積攢，武道可以慢慢修煉，賞金相信你也不缺，哪怕天塌了也有個高地頂著，唯獨遇上一個值得珍惜的女孩太不容易了，更別說不是所有女孩都叫江琉璃，你看我，今年三十一了，連個老伴都沒有。”
林川會意，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王徐瞪了他一眼，拎著對方的耳朵，調轉視線看向身后站在門口的白發少女。
“人家一路盯著你看了這么久，你硬是低垂著個頭，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樣，連她的搭話都有好幾次沒反應過來，我都差點以為你們分手了！”
林川一愣一愣的，江琉璃臉色微紅趕緊調轉視角，看向墻上掛的鐘表，好像在說這表可太表了。
王徐頭痛道：“行了行了，你們趕緊回去吧，大雪天的，別往外跑，我不送了哈。”
不您讓我們來的嗎……
林川長嘆一口氣，告別后走下了樓梯。
一落地，他立馬扭頭看向少女。
江琉璃又在盯著他，被發現后便像之前一樣跟個沒事人似的看向別處，這次還帶上了吹口哨的動作，但也僅僅是個動作而已，她壓根不會吹口哨。
林川瞇著眼，一把扯過她的臉頰。
“說，老看我干嘛？”
“哎哎哎！別拽，別拽！”江琉璃單腳蹬著地面往前蹦跶了幾步。
“還不是因為你心情不好，我想著怎么能讓你開心一下，可又不敢明說，怕你更不開心。”
林川挑眉道：“我什么時侯告訴過你我心情不好？”
“你就是，從和曹爺爺聊完之后你就心情不好，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沒有，別瞎說。”
“明明就！”
“再說我捶你了。”
江琉璃捂住頭頂，倔強道：“我就說，你捶我我也說！”
嚯，小丫頭片子長大了，敢造反了。
林川猛地抬起手臂，江琉璃呲牙緊閉雙眼，過了好一陣子，頭發被一雙大手狠狠揉搓了一遍。
江琉璃等了好一陣子，發現頭頂沒什么東西砸下來，于是偷偷地睜開了眼。
林川站在臺階上，把手伸出辦公樓大門，指尖涼涼的。
又下雪了。
半晌后他嘴唇微動，道：
“謝謝你琉璃，你說的對，我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