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升平仰著頭大喊之際。
林澤上前兩步，揪住高升平的衣領(lǐng)，掄圓了就是兩個巴掌。
啪，啪！
高升平的喊叫聲卡在嗓子眼里，目瞪口呆的看著林澤。
“林生民，你，你......”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只聽得林澤說道。
“署長，你瘋了！？？”
高升平：這他媽不是我的詞兒嗎！
林澤兩手一使勁兒，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署長，你只知道叫人過來，殊不知，你大禍臨頭了！”
高升平哆哆嗦嗦掏出煙盒，又哆哆嗦嗦把一根煙放嘴里。
火柴卻是怎么都擦不著。
林澤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他猛抽一口，這才說道：“生民，我如何大禍臨頭了？雖說這周思敬死了，咱們最多落得一個保護不力.....”
林澤直接打斷他的話，“署長，來見江世堯的日子，是誰定的？”
高升平顫巍巍說道：“是江府的管家.......跟我！”
林澤又問道：“這卡迪拉克汽車，是誰租的？”
高升平都快尿了，“是我！”
林澤繼續(xù)問道：“周思敬中槍的時候，身子為什么是往外探著的？”
高升平急了，“這可不是我！他喝醉了一吹風(fēng)，探著頭要吐！”
林澤不緊不慢道，“當(dāng)時誰跟他坐在一起？”
高升平蔫了，“還他媽是我。”
隨后趕緊拉住林澤的胳膊，“生民，你最是急智，快想一想，咱們得怎么辦，這他媽的，弄不好日本人真會把我斃了啊！”
林澤給自已也點上一根煙。
“署長，周思敬一共拜訪多少人了？”
“沒有十家也有八家了。”
林澤點點頭，“走了這么多家，就從江市長家出了事，這很可疑啊！當(dāng)然了，江市長肯定不會通敵，但他家大業(yè)大，人多嘴雜，出了什么事兒，也在所難免嘛！”
聽了這話，高升平就好像喝了脈動。
迅速鎮(zhèn)定下來，腿也不軟了，手也不哆嗦了。
一根煙抽完，一群巡警呼啦啦趕到了現(xiàn)場。
這反應(yīng)速度要甩外城巡警幾條街。
沒辦法，這地方住的人非富即貴。
管轄這地方的駐巡所人多錢多，主要是給老爺們服務(wù)的。
領(lǐng)頭的巡警一看中槍的汽車，再一看耷拉在車窗上的死鬼，頓時大吃一驚。
槍案！
還是在這地方發(fā)生的槍案！
事情麻煩了。
高升平對那領(lǐng)頭的說道：“我是外三區(qū)署長高升平，快回去給憲兵司令部打電話，這里出事了！”
不用打電話。
從聽到槍聲，內(nèi)城出現(xiàn)槍擊的消息就被一層一層匯報上去。
沒過多久，一輛卡車突突突開過來。
后面跳下來一個個憲兵，把現(xiàn)場保護起來。
甚至還有個拿鎂光照相機拍照的，專業(yè)得很。
帶隊來的軍官剛好是齋藤，他面色鐵青的下車，眼神嚴(yán)肅的看向高升平。
“高桑，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升平不敢怠慢，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已小命就沒有了。
“齋藤太君，周思敬他一直想拜訪江市長，這不，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可吃完飯剛出來，就被一伙人給埋伏了！”
“一伙人？”
其實槍響的時候，高升平一下就彎腰低頭躲在周思敬后面，壓根沒看到多少人。
不過他一口咬定，“沒錯！就是一伙人！您看看，我們的汽車都差點打成篩子了！”
隨后又補充一句，“司機都受傷了，我也傷的不輕！”
嗯，林澤那兩巴掌力道可不輕。
齋藤隨即檢查了現(xiàn)場。
“這輛車，是怎么回事？”
高升平一聽，趕緊答道。
“齋藤太君，這車，是周先生非得講排場，要求我必須去租的，他嫌棄福特車不太體面....”
“當(dāng)時，你在這輛車上？”
“是是是，我就跟周先生坐在一起，畢竟我負責(zé)保衛(wèi)他的安全，就得身先士卒，我想著跟他坐在一起能夠隨時應(yīng)變，可誰想到出了這種事......”
齋藤沒理他，而是走向林澤。
“林桑，當(dāng)時你在哪里？”
林澤看起來非常惶恐，非常害怕。
“太....太君，當(dāng)時我在前車押車，槍聲一響，我那車的司機讓打死了，我害怕，就彎著腰趴下，等槍聲沒有了，我出來看，周先生已經(jīng)中槍死了。”
齋藤不斷深呼吸。
隨后留下一隊人在現(xiàn)場繼續(xù)勘察，帶著高升平跟林澤兩人回了憲兵司令部。
剛一回去，林澤跟高升平分別被關(guān)進兩間屋子。
半小時后，北原蘭介來到了辦公室，聽取齋藤的匯報。
“北原閣下，根據(jù)現(xiàn)場的子彈和其它痕跡，應(yīng)該四到五個人，用的都是手槍。”
北原蘭介面色鐵青，沒有說話。
齋藤繼續(xù)道：“周思敬因為醉酒，趴在車窗上嘔吐，這一點應(yīng)該沒有問題，我們在現(xiàn)場不遠處發(fā)現(xiàn)了嘔吐物，周思敬死亡時的姿勢，也驗證了這一點。”
北原蘭介冷冷道：“現(xiàn)場有兩輛車，一輛是我們的，另一輛哪里來的？”
齋藤低下頭，輕聲道：“高升平說，周思敬比較虛榮，讓他去租的。”
北原冷笑一聲，“這輛車這么張揚，是生怕敵人認錯嗎？齋藤，高升平是你的朋友吧？”
齋藤急了，“少佐閣下！我以前在北平潛伏的時候，跟他有過接觸，但我絕不會出賣大日本帝國的利益啊！”
北原擺擺手，“你去審問高升平，還有那個林澤，也例行詢問一下。”
“哈衣！”
看著齋藤出了辦公室，北原蘭介緩緩踱步。
周思敬死的倒也不是完全沒價值。
最起碼，他是拜訪了江世堯才死的。
對于這個老北洋出身的特別市長，憲兵司令部長官松崎直人并不很滿意。
首先，此時的江世堯已經(jīng)七十六歲了，年老體衰，難堪大用。
更重要的是，本來啟用江世堯，是想利用他的資歷號召曾經(jīng)的北洋勢力投在日本人麾下。
可沒想到那些下野的軍頭兒根本就不買江世堯的賬！
這下江世堯就成了沒什么價值的雞肋。
再者就是這老頭兒實在太貪了，他當(dāng)特別市長，緊接著就在北平城新增了許多捐稅。
這些捐稅非但沒有給日本人進貢，反而進了江世堯自已的腰包。
北原蘭介想著，對于這樣一個寡廉鮮恥又貪婪的老頭，說不定他真的跟南邊有什么秘密聯(lián)系呢。
即使他自已沒有，他的家人親屬一大堆，會不會有間諜呢？
為什么拜訪了這么多人都沒事，偏偏在他家吃完飯就遇到了埋伏。
吃飯的時間地點除了高升平等人知道，也就只有江府的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