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敘白把燙好的碗筷收拾好，拿到蘇望舒面前，糾正她的話：

“應該問，我什么時候喜歡上你。”

“有什么區別嗎？”

“當然有。”

莊敘白盯著她的眼睛，飽含深情，“看上是某一刻的注意，而喜歡……”

他挑起眉，鏡片后的目光沉靜而專注。

“喜歡是個持續的狀態，有起點、但是沒有終點。”

蘇望舒被這莫名的話繞暈，有些無語：“別偷換概念看，我是問時間點。”

他微微搖頭，嘴角牽出一個淡淡的弧度來，像是有些無奈：

“看上這個詞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

“嗯。”他拿起茶壺，緩緩地將她面前的茶杯注滿，水聲淅瀝，“太輕巧的，像是在評判一件物品的成色，只一眼，就決定了要或者不要。”

莊敘白說的很慢，等茶杯里的茶水倒滿了，他才停頓。

抬頭，注視。

“但你不是物品，望舒，我對你不是一瞬間的判定。”

是長久的、持續的、愈發堅定的行動。

“所以啊，你應該問我是什么時候開始無法停止地注意你，開始忍不住去理解你每一個表情后的含義，開始把喜歡你變成一個持續進行、并且不打算終止的課題，明白了嗎？”

蘇望舒被這句話唬住了。

眼眸怔愣，像是沒有聽懂。

這是情話嗎？大概是吧……要不然怎么解釋自已此刻狂跳的心臟。

她下意識端起那杯他剛斟滿的茶，湊到唇邊，想借一點溫熱的液體壓下心頭莫名的慌亂。

茶水入口，舌尖一麻，她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差點兒失手打翻茶杯。

“燙著了？”

莊敘白蹙眉，此刻起身去冰箱里拿了冷飲來，擰開讓蘇望舒喝兩口。

蘇望舒鮮少有這樣被人貼心照顧的時候，擺手示意他不用這么緊張。

“我自、自已來就行。”

她接過水，沖莊敘白點點頭，渾身的不自在。

莊敘白沒說什么，回到位置前坐好。

桌上手機震動了一下，莊敘白掃了一眼，并未點開看內容，而是迅速的將手機蓋了過去。

吃過飯，莊敘白看了眼時間。

“我晚上七點的講座，咱們還有三個小時可以……約會。”

蘇望舒耳尖一熱。

“想做點兒什么？”

“不知道，沒經驗，約會一般都干嘛？”

莊敘白嘴角勾了勾，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蘇望舒說這句“沒經驗”高興的。

兩人上了車，一塊兒拿手機查，現在的小年輕談戀愛約會都喜歡做什么。

“看電影？這似乎是排名第一的約會項目。”

蘇望舒點點頭，扣上自已的安全帶，“可以，我不挑，除了愛情片我什么都……”

說完意識到自已現在是在跟莊敘白談戀愛呢，趕緊改口。

“愛情片也沒事兒，我也看。”

莊敘白輕笑，他看了一眼，挑了個評價不錯的推理片。

內容不重要，重要的陪著看電影的人是誰。

出發前，莊敘白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扭過頭，一手搭在方向盤上。

“剛才舌頭燙到，好點了嗎？”

“還好，就是有點木木的現在，估計得好幾天才能好了。”

莊敘白沉吟一會，目光鎖在蘇望舒的唇上。

“影響接吻嗎？”

蘇望舒本來還一本正經的回答他呢，聽見這話腦門一熱。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舌尖那點細微的麻木感似乎被這句話無限放大，變得異常清晰。

“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進行親密行為前，評估潛在風險和可行性，是必要步驟。”

說著的，他推了下眼鏡，鏡片反射著車窗外的流光，顯得一本正經，說出來的話讓蘇望舒心跳失序，“所以，影響嗎？”

一時怔著不知道怎么回答。

當然，莊敘白也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干脆利落的俯身親吻。

唇舌試探、輕輕摩挲，仿佛在確認她唇上的溫度和柔軟。

那一點細微的麻木感仿佛被這輕柔的觸碰喚醒，化作一陣奇異的、細密的電流，倏地竄遍全身。

蘇望舒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伸手攥緊了莊敘白的衣袖。

莊敘白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輕顫，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更加深入了幾分。

空氣變得粘稠而溫熱，車廂內安靜得只剩下彼此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蘇望舒閉上了眼，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攥著安全帶的手指微微松開，下意識地、生澀地嘗試著回應。

她的回應像是一點星火，瞬間點燃了莊敘白一直壓抑的克制。

他攬住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緊，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已，吻逐漸加深，變得濕熱而纏綿。

意亂情迷之時——

嗡嗡嗡……

莊敘白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執拗地震動起來，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