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姨剛醒，看起來還很是虛弱。

護士說為了不打擾病人休息，一次只能進去兩個人。

冷璟叫住了阮棠，說先讓冷父進去。

等他進去后，冷璟才把剛剛韓城說的話告訴了阮棠。

“秦……秦煜？”

阮棠聽到這個名字，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震驚而壓得極低。

她都好久沒有提起這個人的名字了，再次開口喊出來，只覺得陌生。

冷璟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眸中寒光凜冽，他點了點頭，確認了阮棠未盡的疑問。

“韓城是看了進出口的監控，發現了秦煜，他是來視察的，那個時間點，他的確是在陶姨會出現的地方。”

冷璟壓低了聲音。

“棠棠，那天晚上我問你的那些話，答案我已經猜到了一些，陶姨……應該也是被牽連的人之一，對嗎？”

阮棠的臉色蒼白的沒有血色。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只能輕輕頷首。

冷璟沉默了一會兒。

“告訴我，嗯？”

絕望籠罩著阮棠，她對著冷璟的眼睛，好一會才洶涌地流出眼淚。

“冷璟，你有沒有……有沒有懷疑過這個世界是虛構的？”

這話一出，冷璟的腦子轟的一聲。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當初阮棠說自已失憶了，開始變得很奇怪后給他發了不少小說和短劇。

那時候冷璟并沒有發覺什么，只想著，阮棠沒了這幾年的記憶，或許和高中時差不多，還是喜歡看霸總文學。

可現在想想……

不對。

那時候阮棠發給他的，都是什么“穿書”、“穿越”、“炮灰覺醒”題材的。

所以……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冷璟的心頭一點點攀上來。

他定定地看著阮棠，答案呼之欲出。

相識了這么多年，光是看一眼冷靜的反應，阮棠就知道他猜出來了。

她顧不上流淚，趕緊抹了一把，抓著冷璟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你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頭疼嗎，身體呢，用不用我給你叫醫生來。”

冷璟沒有回答，而是突然的伸出手來，一把抱住了阮棠。

一切都說得通了。

一切都合理了。

為什么過去的阮棠像是換了一個人，可仔細看，才發現并不是換了內芯，而是……好像蒙了層面具。

因為她有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有不得不走的“劇情”。

冷璟只覺得自已的心臟被什么東西一點點的捶擊，疼的喘不過氣來。

阮棠從小到大都是個很獨立的人，只要能自已處理的事，從不愿意讓別人插手。

他們在一起后，冷璟花了好長時間才讓阮棠確定，他是那個能夠在她遇到困難時，毫無保留地替她分擔的人。

可這幾年……他什么都幫不了。

他食言了。

或者說，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只能讓阮棠一個人去經歷這種痛苦。

可憑什么呢？

即便不是真實的世界，即便是虛構出來的烏托邦，難道他們這些配角就不能擁有自已可以肆意支配的人生嗎？

明明阮棠的人生軌跡不是這樣的啊。

“冷璟，冷璟！”

阮棠被他抱著，內心里越來越慌張。

她擔心是冷璟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聲音都尖銳了不少。

冷璟把臉埋在她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嗯，我沒事。”

他悶悶的說了一聲，緩緩抬起頭來，眼眶竟紅了。

雙手捧著阮棠的臉，冷璟的目光充斥著溫柔，拇指慢慢的擦去了阮棠臉頰的淚水，目光深邃的好像是要將她吸進去。

“我沒事兒。”他聲音沙啞的厲害。

“你真沒事兒？！”

冷璟沒有立馬回答，仔細的感受了一下。

除了心臟因為太心疼阮棠和自責帶來的鈍痛，似乎，真的沒有別的感覺。

瞧著冷璟認真點頭，阮棠眼里閃過驚喜，同時，也有些奇怪。

冷璟，沒有副作用嗎？

正想著，冷父從病房里出來了，他看起來臉色比剛剛緩和了很多。

“冷璟？你們聊什么呢。”

冷璟努力的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抬頭看了過去。

“沒事兒爸，陶姨怎么樣了？”

“你們進去看看吧，你陶姨說想和你們說說吧。”

阮棠心頭一沉，知道陶姨肯定是要跟自已說秦煜的事兒。

她趕緊和冷璟換了無菌服走進去。

病床上，陶姨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不過見著冷璟和阮棠進來時，還是努力的扯了個笑容。

“陶姨。”

阮棠趕緊過去，蹲在病床邊，輕輕地握住了陶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