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看著手腕上的手,修長白凈,隱隱用力,直接微微凸顯,透出一股遒勁。
身后冷厲的氣息靠近時,她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裴珩。
她動了動手腕,裴珩抓得更緊。
伴隨而來的是男人沉斂的聲音:“不要為了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聞言,姜綿鼻子一酸,繃直的手也蜷了起來。
她緩緩轉身看著男人:“大哥。”
裴珩頷首,依舊沉穩道:“先去旁邊的等候室。”
說著,他牽著姜綿朝旁邊走去。
姜綿擔心外面的記者,匆匆轉首看去。
這時她才發現原本停留在外面的車子早就不見了。
走進等候室。
不一會兒,精神病院的院長來了。
“裴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正事。”裴珩聲音一冷。
院長瞥了一眼姜綿,立即笑了笑:“放心,我立即叫人去撤網上照片,不過對方似乎動用了手段,我需要一點時間。”
這話就連姜綿都聽得出來院長在拖延時間。
所謂動用手段,恐怕也只是院長用來推脫裴珩的話術。
這么說,照片也和裴琰之有關。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照片是謝晚寧拍的,發到網上去,裴琰之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縱容她而已。
就像在病房,謝晚寧戲弄姜綿爸爸,而裴琰之就在邊上旁觀。
他又是裴珩的弟弟,院長自然堅信裴家人不會針對自家人。
到頭來照片的事情只會不了了之。
姜綿深吸一口氣,試圖鎮定下來,尋找突破口。
裴珩沉靜掀眸,淡淡看著她:“沒什么想說的?這個院長似乎也幫不上忙。”
聞言,院長點點頭,眼底盡是得意。
他就說裴珩總不能找自家弟弟女朋友的麻煩吧?
姜綿說到底就是個無名之輩。
但就是這句話,讓姜綿混沌的腦子猛地抓住了一絲清明。
這個院長要是幫不上忙,那就換個院長!
姜綿看向院長,直接道:“院長,如果你不出面處理這件事,那我就只能告你了,即便我爸爸是這里的犯人,但他也有人權,這么森嚴的精神病院居然私下這么對待犯人,我有權利并且合理懷疑你們縱容員工虐待犯人。”
院長大駭,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胡說!人是你允許帶進來的!怎么成我們虐待犯人了?”
“這么說,院長是承認二少和謝小姐虐待我父親?”姜綿追問。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院長支支吾吾,只能求助于裴珩。
裴珩神色并無波瀾,但只是輕掃一眼,卻帶著肅殺這氣,讓院長整個人都直愣愣地立著。
“我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如果裴琰之在外虐待別人,裴家必定嚴懲不貸。”
“不是!”院長猶如在火上烤,連忙道,“我立即叫人刪除一切照片。”
“等一下,我希望院長公開完整監控。”姜綿道。
“姜小姐,監控壞了。”
院長眼神閃躲,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謝晚寧沒有這個權利刪除監控,但裴琰之有。
他一早就開始防著姜綿拿這件事威脅謝晚寧了。
姜綿心口發緊,站在原地閉了閉眸。
再睜眼時,她的眼神冷冽了幾分:“院長,監控是真的壞了嗎?”
院長不敢看她,更不敢看裴珩,咬著牙點點頭:“是的,剛好壞了。”
“好吧,我也不勉強了。”
院長聽了明顯松了一口氣。
誰知,姜綿繼續道:“我有錄音,我提供證據,院長處理照片,我為了我爸爸,你為了精神病院的聲譽,我想院長應該沒有理由拒絕吧?還是說你希望我找其他兩位副院長一起溝通一下,又或者讓裴總下場為二少處理一下?”
精神病院兩個副院長,要是有機會,誰愿意做副院長?
但真正讓院長恐懼的是裴珩插手這件事。
雙管齊下,院長哪里還有脾氣,只是沒想到姜綿小小年紀,居然處處留一手。
他看了看姜綿,又看了看裴珩,像是明白了什么。
“好,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處理。”
“那就好。”
姜綿目送院長離開,表面雖然平靜,手心里已經全部都是汗了。
轉身時,她對上了男人黑沉的目光。
裴珩起身走近,一步步將她逼到了桌邊。
他微微傾身,神色沉靜,卻有種窒息的壓迫感:“我的權勢好用嗎?”
姜綿扶著桌子,咬著唇悶不吭聲。
她心里很清楚,院長能這么聽話,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裴珩。
男人單手撐著桌面,貼近姜綿的臉,沉聲道:“現在不怕誤會了?”
氣息落下,姜綿呼吸一窒:“我,我……”
“先別高興得太早。”
裴珩冷不丁潑了一盆冷水。
姜綿有些不解。
但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姜綿的錄音一經公布直接激起千層浪。
一向以溫柔天真示人的謝晚寧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由于當時情況限制,姜綿為了不被裴琰之發現,只能采取錄音的方式。
即便如此,謝晚寧那陰陽怪氣的語氣和笑聲,足以讓人想象當時的畫面。
姜綿父親雖然是犯人,但他已被關押了十年,又身患重病。
大部分網友認為法律和受害者家屬可以制裁他,唯獨毫無關系的謝晚寧沒有資格捉弄他。
尤其是謝晚寧是裴琰之的女友,還是公眾人物,今日去精神病院捉弄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病人,明天就可能捉弄任何一個人。
所以不少人呼吁嚴懲不貸。
就在姜綿覺得事情已成定局,謝晚寧會為此付出代價時,一則鑒定報告再次讓網友炸開了鍋。
「我就說罪犯的女兒也有罪犯基因,居然偽造錄音試圖引戰。」
「你們是不是忘了當初姜綿告白視頻公開時,很多人都猜測她喜歡二少,現在她誣陷謝晚寧,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應該把姜綿也抓起來,父女倆牢底坐穿。」
看著突如其來的轉變,姜綿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手段。
對方只用了一張紙就將她打敗了,紙上那個權威的印章,幾乎宣判了她的死刑。
這是誰的手筆,姜綿不用猜也知道。
裴琰之。
想著,他的消息來了。
「姜綿,把錄音刪了,然后公開道歉,我就讓人刪掉鑒定報告,否則后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