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楚公子！”
“在下秦武，暫任星盟征調使一職，此番奉命征調武者，去往前線支援抗敵?！?/p>
星盟征調使懸停在虛空之中。
對著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到了極致。
楚圣鎏金般的眸子淡淡掃過他，微微頷首。
“哦，你征調你的人，為何要傳訊讓我停下靈舟？”
原先楚圣本是打算直奔七殺殿而去，沒打算理會這艘靈舟。
倒是這艘靈舟發來了傳訊，他這才暫且駐足。
秦武心頭一凜，連忙低下頭。
“公子恕罪！實是在下認出是楚公子座駕，這才斗膽傳訊驚擾?！?/p>
“這批被征調的武者里，好些人方才還在艙內議論，與大衍神朝開戰到底值不值得?！?/p>
“在下攔下您，就是想讓他們瞻仰公子風采，好叫他們知曉，與大衍神朝開戰到底值不值得！”
楚圣抬眼，目光越過秦武，落在其身后那艘征調靈舟上。
靈舟的每一處舷窗都擠滿了人頭。
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緊貼著窗欞，目光里混雜著忐忑、好奇與恐懼。
楚圣早就從李三跟張四口中，知曉了星盟與大衍神朝的差距。
這批被征調的武者，大多是觀道、萬象境修為。
扔到前線去和炮灰沒什么兩樣。
至于余下那些寥寥的洞玄境跟乾坤境，也不過是大號的炮灰而已。
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活著回來。
他們議論此戰值與不值，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而且說到底，這場仗本就因他而起。
這些人踏上征途，說他們是為他而死，也毫不為過。
饒是楚圣素來性子冷，沒什么人情味。
可看著此刻舷窗后那些臉龐，他那鎏金的眸子里，還是掠過了一絲波瀾。
他心底的那點柔軟，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
于是，他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如果靈舟上有七殺殿的人，他可以饒這些人不死。
楚圣又將目光落在秦武身上。
“這里頭有七殺殿的人么？”
秦武先是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連忙躬身回話。
“有的，公子。”
“七殺殿的太上長老帶著五位乾坤境長老，還有近三百名弟子，都在這艘船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七殺殿算是各宗門里出的人最齊的了，除了那些弟子之外，幾位長老都不是硬湊數的濫竽充數之輩，個個都是好手?！?/p>
楚圣聞言，心底的柔軟再次被觸動。
七殺殿竟然這么大義？
那待會動手的時候，必須給他們一個痛快，也算全了這份情分，省得自己心里頭過意不去。
然而下一秒，秦武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幾分憤慨。
“不過這跟七殺殿的宗主，還有其余那幫長老可沒關系！”
“一群貪生怕死的鼠輩，哭著喊著不愿意來，之所以能湊齊人，全都是靠這位太上長老?！?/p>
聞言，楚圣眸子里的暖意倏地淡了大半，反倒是冷光漸盛。
他原本還想著，看在七殺殿肯出人的份上，清算舊賬時，能留幾分余地。
現在看來，倒是大可不必。
見楚圣臉色沉凝，秦武心頭一跳，連忙斟酌著開口。
“您要見見那位太上長老么？”
“那幫弟子私下議論時，有人說此戰是為了楚公子您，不值當。那長老聽見了，當場就斥了回去?！?/p>
“沒有這個必要?！背サ_口。
“幫我給他們帶句話就行，就說楚某不會讓他們等太久的?！?/p>
秦武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卻見楚圣已是拂袖轉身，徑直踏上了靈舟。
艙門合攏，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
“是?！?/p>
秦武這才躬身應下。
待到太歲號化作赤紅流光遠去后。
他這才轉過身，朝著身后的征調靈舟飛去。
靈舟的舷窗前，依舊擠滿了探出頭的身影，只是眾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困惑與失落。
“我們去前線，說白了，不就是因為他嗎？怎么連句交代都沒有，就這么走了？”
“是啊，就算是客套幾句也好啊，這也太沒人情味了吧？”
“是覺得沒必要，還是根本沒把我們這些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就是那七殺殿的太上長老，也是連連嘆氣。
秦武剛回到靈舟上，就被這股壓抑的氣氛裹住，心頭不由得一緊。
他知道這些人的委屈，也明白他們的不滿。
換做是誰，抱著必死的決心奔赴戰場，對方卻連句回應都沒有，怕是都會寒心至極。
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諸位稍安勿躁！楚公子只是表面涼薄而已?！?/p>
“他走之前，讓我給大家帶句話。”
這話一出，議論聲戛然而止。
秦武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楚公子說——咱們先去，他是不會讓我們久等的！”
短短一句話，像一道驚雷炸響。
疑惑的神色僵在眾人臉上。
隨即，那點失落和不滿瞬間便被難以置信的愕然取代。
“不會讓我們久等，意思是他也會去前線?。?？”
驚呼聲剛起，七殺殿太上長老的臉色，卻是倏地沉了下來。
他擰著眉，重重一跺腳。
“糊涂！真是糊涂??！”
“他如今不過是半步造化境，去了前線危險不說——”
“而且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大衍神朝那邊定然會布下天羅地網傾力狙擊。”
“他這不是去馳援，而是去送死啊！！”
說罷，他再也按捺不住，轉身找上了秦武，將自己的擔憂一股腦地和盤托出。
秦武聽完，只是緊鎖著眉頭，無可奈何道。
“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嘗不知？可我哪能勸得動他啊......”
“不過，想來楚家絕不會放任他去前線涉險。咱們的話他聽不進去，楚家人的話，他總該會掂量掂量的。”
太上長老聞言嘆氣，點點頭，低聲嘀咕。
“也是，外人的話不聽，家里的話他肯定會聽的?！?/p>
他心里稍稍松快了些，隨后又忍不住追問。
“使君，不知楚公子這是要去哪啊？”
秦武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他剛才倒是問了一些關于你們七殺殿的事。”
“問我們七殺殿？”太上長老猛地一愣，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滿是困惑。
“我們七殺殿和他素無交集，他問這個做什么？”
“不知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七殺殿這次表現得不錯，說不定啊，楚公子是去給你們七殺殿頒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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