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大覺寺的人來了，無妄親自帶隊......”
大殿外，弟子的稟報聲由遠及近。
渡厄上人聞言，眸底寒芒一閃而逝，淡淡開口問道。
“他們可還請了什么幫手？”
“回方丈，無妄此行只帶了幾名貼身弟子。此外，倒是有幾個不成氣候的小門小派之人，跟在他們一行人后頭隨行。”
這話一出，其余三人先是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低笑出聲。
渡厄上人亦是嗤笑一聲，目光掃過身側三人，語氣里滿是譏誚。
“真是給你機會也不中用！”
“別說是幾個上不得臺面的小門小派，就算你能請動九天諸佛前來助陣，今日也難逃這必死之局！”
他說著，率先邁步朝殿外走去。
“走吧諸位，帶上弟子隨從，隨貧僧去法會，會會我這位無妄師叔......”
..........
靈山西側，五色幡旗漫山遍野，九重大鼎青煙裊裊，氤氳出一派莊嚴肅穆。
法壇就設在山巔最開闊的平地上，高臺雕梁畫棟，案上寶光流轉。
臺下早已是人山人海，各方武者或立或坐，依照宗門品階各居其位，井然有序。
然而今年的法會，卻與往年大不相同。
只見法壇中央那尊象征須彌寺至高地位的主座兩旁，竟然新設了三處規制全然相同的席位區域。
這般排布，頓時讓臺下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是何等來頭？竟能與須彌寺平起平坐？”
“難不成是今年萬劍山莊跟青云閣也派人來了？可這也不對啊，怎么還多了一處......”
議論聲沸沸揚揚，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驚呼拔地而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大覺寺的人竟然也來了？！”
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山道盡頭，一行素衣僧眾正緩步而來。
“真是大覺寺的人！他們不是從不摻和靈山法會的嗎？”
“莫不是這第三處席位，是給他們留的？”
這話剛出口，立刻引來幾聲嗤笑。
“給他們留座？”
一名知曉兩宗恩怨的須彌寺弟子，扯著嗓子冷哼道：“他們也配？”
緊跟著，又有一道格外刺耳的冷哼響起。
出聲之人，正是三日前到大覺寺山門興師問罪的法空。
他雙臂抱在胸前，下巴揚得極高，目光掃過無妄身后寥寥數人。
“就這幾個人？你們大覺寺是沒人了不成？”
“先前我師父就說了，讓你們多喊些朋友來，別到時候論輸了，又說我們以大欺小，占你們人少的便宜！”
聞言，兩側的圍觀者也漸漸安靜下來。
見大覺寺一行人神色淡然，無人應聲，法空覺得沒了意思，悻悻地撇了撇嘴。
“上首的位置就別想了，你們還不配。
話音未落，他便轉頭沖身旁的須彌寺弟子揚聲吩咐：“帶他們去那邊坐！”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雖然是法壇的最前方不錯，也符合大覺寺一流宗門的身份。
可明眼人一眼就瞧出了門道。
那片地方看著離主壇最近，實則就緊挨著法壇的臺階沿兒，是最沒體面的末等前列席。
一般是給弟子站班或者跑腿用的，連張像樣的椅子都沒有，只有幾張矮腳凳。
無妄大師沒說什么，只淡淡頷首，領著一眾弟子從容走了過去，在那幾張矮腳凳上依次落座。
蘇薇幾人見狀，原本想著悄無聲息地站在人群最后。
哪料法空早已將他們的舉動盡收眼底。
他挑了挑眉，摸著下巴慢悠悠開口。
“你們既是跟大覺寺一起來的，便也過去同坐吧。”
這話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就是故意的。
大覺寺本就被安排在末等前列席。
如今再把蘇薇他們幾個外人也塞過去，湊在一堆擠著，分明是嫌折辱得還不夠。
蘇薇等人自然不敢多說什么，臉上滿是窘迫，只得求助似的看向大覺寺一行人。
玄明溫和地笑了笑，對著幾人抬手相讓：“同坐吧，擠得下。”
話音落，蘇薇幾人這才松了口氣，局促地挨著大覺寺的弟子們坐下。
周遭的目光還在若有若無地掃過來，伴著幾聲低低的嗤笑。
蘇薇忍不住湊到玄黑耳邊，壓低了聲音憤憤不平。
“玄黑禪師，你怎么不告訴他們，你和楚圣前輩是好友啊？何苦跟著我們一起受這份窩囊氣。”
玄黑聞言，先是往四周飛快掃了一眼，見沒人留意這邊，才壓低聲音，訕訕道。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叫扮豬吃虎。”
“先讓他們得意一陣子，等楚圣啥時候來了，再打他們的臉！”
蘇薇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唰地亮了幾分。
“你是說楚圣前輩會在法會的時候來？”
玄黑聞言一怔，撓了撓頭，支支吾吾道。
“呃...不是，我就是隨口那么一說，只能說有可能吧，萬一他剛好有時間呢？”
“好吧……”蘇薇臉上的光采霎時褪去，語氣里滿是失落。
這邊兩人的低聲嘀咕剛落，場中關于大覺寺被刻意刁難的議論，早已沸沸揚揚地傳開。
不少人都在暗自揣測，須彌寺這般不給情面，兩宗怕是要在這場法會上徹底撕破臉。
然而也就在眾人議論得正酣之際，忽聞一聲清越鐘鳴響徹山巔。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天邊掠過數道流光。
不過眨眼間，那幾道身影便穩穩落在法壇旁那兩處新設的席位區域前。
為首的兩人尤為惹眼。
一人身著明黃勁衫，墨發高束，雙眸顯得極為銳利。
另一人一襲素白長袍，周身氣度飄逸出塵。
葉峰寒與知微真人相視頷首，隨即各自落座。
臺下眾人見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低聲驚呼。
“果然是萬劍山莊和青云閣！這兩家倒也配得上這席位！”
可話音未落，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投向了最后一處空著的席位區域。
萬劍山莊與青云閣已各占一處，那這最后一處，究竟是留給誰的？
正當眾人滿心疑慮之時，天際又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數道身影踏空而至。
很快便有人認出來了為首之人，正是紫薇星域星盟分部的閔煌，閔執事。
全場瞬間靜了大半。
誰也沒料到，須彌寺竟能請動星盟的人親臨法會。
而此刻，數道流光自山巔另一側破空而來，不過眨眼間，便穩穩落在法壇主座之前。
為首那人正是渡厄上人。
而這......還并沒完。
待眾人各自落座，眼尖者忽然發現，渡厄身側的席位，竟然還空著。
法會是須彌寺牽頭召開，渡厄上人自然得是主位。
他身側的位置，可以說規格僅次于主座，比之萬劍山莊、青云閣跟星盟的席位還要高出半分。
如今看見這尊位空懸，方才稍歇的騷動再起，滿場嘩然。
眾人皆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難道說，竟還有能壓過這幾方巨擘一頭的人物，即將駕臨不成！！？
這個念頭剛在眾人腦海中閃過。
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遠勝先前任何一行人破空的聲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云海翻涌間，一艘通體瑩白的靈舟破開層云，轟然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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