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墟古地最深處,是一片無比龐大的古城遺跡。
放眼望去,盡是連綿無盡的巨型殘垣。
即便歷經不知多少萬年,依舊能看出當年此地磅礴無邊、氣象萬千。
而在古城遺跡的一隅,烈陽仙門的四人已在此等候了好一段時間。
四人中,最年輕的那名女弟子開口詢問。
“正陽師叔,這次晨光上尊召這么多人來這里,究竟是何用意?”
正陽上尊身著一襲金燦燦的長袍,相貌粗陋,臉盤極大。
他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殘破古城,眼神微凝,緩緩開口。
“晨光此人,從不會無的放矢。”
“此番這般大動干戈,將各方勢力都召到此處,我猜.......萬星仙宗多半是是摸到了去往上層大陸的法子?!?/p>
話一落下,身旁余下三人皆是滿臉愕然。
他們并非第一次踏足這神墟古地。
自然很是清楚,塵霾之上的那片大陸究竟有多神秘。
這神墟古地自開啟至今,在他們所知的記載里便已近萬年歲月。
不知多少人探尋過此地,卻始終無人能踏足那片大陸。
另一名年輕弟子眉頭緊鎖,疑惑道。
“奇怪,明明上次沒聽說萬星仙宗有什么大發現啊......”
旁邊的中年婦人聞言,也壓低了聲音。
“這次的塵霾持續這么久,難道跟他們有關?”
正陽上尊神色微沉,剛要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四人回頭望去,只見數道身影正朝著古城遺跡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一名女子,衣袂素凈,氣質清逸。
她緩步走近,當即拱手一禮,清聲開口。
“正陽道友?!?/p>
正陽上尊亦微微頷首回禮。
“玉寧道友,別來無恙?!?/p>
簡單見禮之后,玉寧上尊正欲開口寒暄幾句。
可正陽上尊目光微轉,已是掃向她身后那名女子。
此女生得眉眼清麗,氣質端莊,頭上還生著對小巧的金色龍角。
“玉寧道友身后這位,似乎并非玄清仙宮弟子?!?/p>
玉寧上尊聞言,神色微頓。
隨即溫和一笑,側身讓出半步,將身后女子引到眾人面前。
“正陽道友好眼力,此女并非我玄清仙宮弟子,她是大衍神朝之人,名喚公孫雅?!?/p>
正陽上尊眉梢微挑。
他正想著尋個由頭提及此事,沒成想對方倒是主動說了出來。
“大衍神朝大舉攻打星盟一事,玉寧道友應該有所耳聞吧?”
玉寧上尊面色不變,淡淡回道。
“此事我玄清仙宮的確略有耳聞,只是此等紛爭,我仙宮一向置身事外,也就未曾多做留意......”
正陽上尊聞言,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哦?可我聽到的說法,卻與道友所說截然不同?!?/p>
“外界都在傳,是那大衍神朝獻上重禮,換得你們玄清仙宮默許,故而才敢悍然出兵?!?/p>
聞言,玉寧上尊輕笑著搖了搖頭。
“道友切莫輕信流言,我玄清仙宮從未默許過什么。”
“大衍神朝如何用兵,皆是他們自已的事,與我仙宮無關?!?/p>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
“至于道友說的重禮,的確有此事?!?/p>
“不過,大衍神朝只是托仙宮在這神墟古地之中照拂公孫雅,并無其他。”
緊接著,公孫雅上前一步,對著正陽上尊穩穩行禮,不卑不亢。
“晚輩公孫雅,見過上尊?!?/p>
“我朝并非無端挑起戰事,實是星盟之人害我四弟在先,事后非但拒不交出兇手,反而還屯兵邊境、肆意挑釁,我們實屬被迫反擊?!?/p>
正陽上尊聽罷,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再無半分笑意。
他最厭的便是這般強詞奪理、仗勢欺人,還偏要裝出一副無辜模樣的行徑。
好話歹話全都被這種人說完了,那受欺負的人,又該去哪里說理?
他一聲冷哼,目光如寒鋒般落在公孫雅身上,譏諷道。
“好一個被迫反擊!”
“不知情的人聽了,還以為星盟實力,遠在你們大衍神朝之上,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這般好糊弄嗎???”
烈陽仙門此前已經派人暗中打探清楚。
說是星盟境內,近日出了位未滿百歲的半步造化境。
而且此人,還被星盟奉為星海第一天驕。
這件事雖然一聽水分就很大。
可此人既然能被這般推崇,天資也必定非同凡響。
大衍神朝雖比星盟強盛,卻也強得有限。
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等人物成長起來。
他們此番發難,無非就是找個借口而已。
甚至連那四皇子的事,烈陽仙門懷疑是大衍神朝刻意設下的圈套,只為師出有名。
公孫雅被這股森然威壓一震,渾身發顫,再也不敢多言。
玉寧上尊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只是輕輕一笑。
“我知曉你們烈陽仙門的脾氣,可這件事,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插手為好?!?/p>
正陽上尊聞言,亦是朗聲一笑。
“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已經知曉,我烈陽仙門便絕無坐視不管的道理。”
“我宗昭陽師姐,早在我等趕來這神墟古地之前,便已動身前往星盟。
聞言,玉寧上尊眉梢微挑,笑容里多了幾分深意。
“你們倒是心急,只不過這趟渾水,可不是誰都能蹚的......”
便在此時,后方傳來一陣井然有序的腳步聲。
一行人簇擁著數道身影緩步而來。
人群正中,萬星仙宗五人居前引領。
走在最前方的,正是晨光上尊。
他目光淡淡掃過幾人,開口問道。
“這里發生了何事?”
玉寧上尊輕聲開口,將大衍神朝與星盟開戰一事道出。
晨光上尊身后的一名青年弟子立刻接話。
“此事我們也有所耳聞?!?/p>
“聽聞是星盟挑釁在先,殺了那大衍神朝的四皇子,還拒不交人,后又屯兵邊境,一再挑釁。”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的確該打!”
烈陽仙門幾人聞言皆是一怔,臉上露出錯愕之色。
要知道,萬星仙宗乃是雄踞整個東部星區的頂尖勢力。
蒼南星洲在他們眼中都算得上是偏遠地界。
更別說星盟和大衍神朝,那等勢力就算在蒼南星洲內部,也只能算是二流紛爭。
他們怎么會這么快就知曉此事?
再聯想到剛才玉寧上尊所說,正陽上尊心中猛地一沉。
縱然星盟之中有人犯下大錯,那也只是少數人所為,豈可一言不合便大舉開戰,讓無數無辜之人受此無妄之災?”
那青年弟子當即一聲冷笑。
“不過是出了個稍有天賦的人,便敢鼓吹什么星海第一天驕,不是這般,那人又怎敢狂妄到去招惹大衍神朝!?”
“如今禍事臨頭,他們又何來無辜一說?”
這時,晨光上尊終于開口,語氣平淡。
“狂歌,休得無禮,正陽道友乃是你的長輩。”
可他也只是淡淡一句提點,便再無下文。
正陽上尊等人看在眼里,心徹底沉了下去。
晨光上尊這看似呵斥的舉動,根本不是責罰,實則已是擺明立場。
再聯想起方才玉寧上尊那番話,幾人瞬間了然。
玄清仙宗恐怕早就與萬星仙宗達成默契,從一開始,這兩方便是一路之人。
一方是東部星區的霸主,一方是蒼南星洲頂尖巨擘。
如此一來,星盟是真的危險了。
便在這時,晨光上尊目光微轉,忽然落在了正陽上尊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