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道元亂流漫天飛舞。
兩名造化中期長老凝聚的金色光幕,撞上了兩道青魘族的巨爪。
毀天滅地的巨力瞬間席卷兩人全身,光幕紋頃刻之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兩名長老更是渾身劇震,兩大口鮮血同時噴涌而出。
他們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砸落遠處。
造化中期與造化巔峰的差距,本就如同天塹鴻溝,難以逾越。
更何況他們要同時抵擋兩名同階巔峰的聯手一擊。
而在高空之上,楚萬海肥碩的身軀,與那道金色拳影轟然相撞。
劇烈的沖擊波以兩人交手之處為中心,如同狂怒的風暴,瘋狂向四周擴散。
數里之內的斷壁殘垣瞬間被碾成飛灰。
下方的一眾楚家族人,根本無法抵擋這股恐怖余波,紛紛被氣浪掀飛出百丈之遠。
“妹子,快跑!”
楚萬海的一聲呼喊,瞬間將楚云綺從絕望中拉了回來。
她抬手一揮,一道流光從儲物戒中爆射而出,落在身前,化作一艘通體赤紅的靈舟。
正是楚圣留給鄭沅的太歲號。
只是她不過一個普通人,用不了儲物戒,便一直由楚云綺保管。
“嗯!?什么鬼!?”
太歲號剛一現身,看清眼前的形勢,瞬間炸了毛。
好家伙,四個造化境巔峰在那死戰。
它還以為是自家主人回來了,沒想到把它弄出來是為了逃命!
楚云綺一把拉住鄭沅,縱身躍入太歲號,同時厲聲催促。
“走!”
太歲號當然知道這是生死關頭,也沒再多廢話。
舟身嗡鳴一聲,當即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著星域深處亡命飛遁而去。
空中,幽骨見狀,眸色一冷。
當即就要上前攔截,將這兩個漏網之魚截下。
“先殺了楚萬海。”
元烈的聲音冰冷刺骨,眼中翻涌著滔天恨意,目光死死鎖在被他壓制的楚萬海身上。
“剩下的這些楚家余孽,最強的才不過半步造化境,青冥星域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
另一邊,不過幾分鐘時間,太歲號便已遁出萬里之外。
它一邊瘋狂遁逃,一邊忍不住開口詢問。
“怎么回事?大衍的人已經打過來了!?”
楚云綺靠在艙壁上,閉著眼,根本沒心思回話,還是鄭沅小聲解釋了一句。
“不是,是元家的人。”
可解釋過后,鄭沅也有些想不明白,皺著眉看向楚云綺,追問。
“元家明明也是屬于星盟,怎么會突然對你們楚家下手啊?”
楚云綺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與茫然。
沉默了許久,她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疲憊。
“楚圣前些天幾乎滅了元家滿門,他們尋仇來了。”
鄭沅瞬間怔在原地,瞳孔猛地放大,半天沒回過神來。
太歲號卻在唉聲嘆氣,滿是惋惜地嚷嚷。
“嗨呀!主人怎么沒帶上我啊!這么多精血就這么白白浪費了,真是虧大了!”
楚云綺根本沒心思理會它的聒噪,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方才拽著鄭沅登舟、催動靈舟亡命遁逃時的果決與冷靜,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無力與絕望,如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靈汐老祖早在十九年前便已隕落。
族中幾位造化巔峰長老困守青冥圣地,此刻怕是也已兇多吉少。
大哥楚萬海,此刻正獨自面對三名造化巔峰的圍攻,同樣生死未卜。
而楚圣,此前又被大衍神朝擒去,至今生死不明。
完了...楚家徹底完了啊......
她有些想哭,可素來高傲的性子,又怎會在人前落淚,尤其還是在鄭沅面前。
只能死死咬著下唇,逼回眼底的濕意。
沉默不過短短數十息,原本疾馳如電的太歲號,突然猛地一頓。
整艘靈舟發出一陣刺耳的金鐵哀鳴,劇烈的震蕩瞬間席卷了整個船艙。
鄭沅猝不及防,狠狠撞在艙壁上,眼前一陣發黑。
“怎么回事?!”楚云綺渾身驟然緊繃。
可不等太歲號回話,靈舟外便傳來了元烈那冰冷的聲音。
“楚家的賤種,你以為你能跑到哪里去?”
楚云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踉蹌著沖到舟舷邊,往外看去。
只見虛空之中,元烈與幽骨、幽煞三人負手而立。
而元烈的手中,正拎著一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身影。
那人肥碩的身軀還在不斷往下淌血。
楚萬海還有一口氣,卻已是油盡燈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幽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嗤笑,慢悠悠地開了口。
“說起來,你們青冥楚家倒真是好手段,竟能靠著一個死人,騙了我們整整十九年。”
“若不是出了大衍神朝這檔子事,怕不是日后還真能讓楚圣,補上你們楚家的窟窿!”
話音未落,身旁的幽煞已是仰天狂笑,語氣里滿是得意與倨傲。
“說到底,是那楚圣自已蠢!空有天賦,連藏鋒都不懂!”
“我族二長老,如今距半步不朽僅一步之遙,這等秘辛,這世間又有幾人知曉?”
“他需要時間成長,卻偏偏跟個傻子一樣到處惹事,還闖了個星海第一天驕的名頭。”
“要怪,就怪他自已找死,怪你們楚家,全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
被三人的道元死死禁錮在原地,太歲號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哀鳴。
幽骨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了太歲號,指尖摩挲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貪婪。
“這靈舟是個好東西,毀了可惜,倒是可以收了當個代步的玩意。”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還在哀嚎的太歲號,突然爆發出一道狂喜的聲音。
“主人!?”
幽骨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笑容,哈哈大笑道。
“不錯不錯,倒是個有眼力見的,既然你這么識相,日后便跟著我,保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太歲號艙門,竟然緩緩滑開。
緊接著,一道玄色身影,緩步從靈舟之中踏出。
少年身形頎長,玄衣在死寂的虛空里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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