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棠熟門熟路走到小桃子的臥室，打開柜子。
果然，里面放著一個包袱，應該就是陸廠長說的布料。
“這么大的一包布料？得做多少衣服？”劉紅梅吃驚道。
小娃娃用布料少，這么大一包布料，估計夠小娃兒穿好幾年了。
“先做兩身換著穿，過幾天天氣冷了，還得做夾襖和棉衣。娃接來的時候，一件囫圇衣裳都沒有。”
姜海棠倒是沒覺得有什么不對，陸廠長是真心疼愛小桃子，多準備點衣服料子也沒啥不對。
劉紅梅打量了一下房間里的布置，都是新的。
這條件，比自己家娃還好，陸廠長對小桃子真的舍得。
忽然，她看到自己給姜海棠的那張袼褙也放在柜子里。
她好奇問：“海棠，這張袼褙，你還沒拿回去？”
“陸廠長說，宿舍里不人多，太好裁剪。索性在家里裁剪好再帶回去做。”
姜海棠并沒有發現，自己說出家里這個詞的時候語氣是多么的自然。
“你不是打算給小桃子做鞋？我家里有鞋樣子，不如一起拿過去今晚上剪出來。”
姜海棠一聽，是這么個道理。
“海棠，你把布料拿出來，我們看看料子，決定做什么式樣的。”
打開包袱，一共有四塊布料，一塊大紅色底子淡黃色小菊花的、一塊淺藍底小碎花的、一塊大紅格子的，還有一塊黑色料子。
劉紅梅看到四塊布料，怎么覺得，這布料不光是給小桃子的？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海棠，大紅格子的料子和黑色料子，給年輕姑娘做衣服更合適。
姜海棠隨手將幾塊布料都翻了一下。
“就用這兩塊花布吧，大格子的和黑色的都不適合小桃子。”
姜海棠沒多想，只覺得，男人就是不太會選。
劉紅梅想提醒姜海棠，會不會這兩塊料子是給她準備的，但最后還是沒開口。
萬一猜錯了，多尷尬啊。
二人拿上布料和袼褙子，鎖上大門，回到劉紅梅家。
劉紅梅家里孩子多，劉紅梅工作又忙，早就買了縫紉機，剪刀劃粉都是齊全的。
她家里還有一張吃飯用的大桌子，鋪上一張厚實的布料，用來裁衣服再合適不過。
姜海棠上輩子給李家的人做過不少衣服，后來還靠做衣服賺過錢，裁縫沒問題。
她熟練的拿著尺子和劃粉在布料上劃線。
劉紅梅原本還想著她要是不會裁剪，就幫她裁剪，沒想到姜海棠很熟練。
看到姜海棠從布料上裁剪下一條窄窄的布，劉紅梅問：“怎么剪下來這么一小條布料？”
“這些布料邊子可以在衣服上做花邊，小姑娘穿著好看。”
姜海棠一邊裁剪，一邊仔細的將自己有用的部分都收起來，剩下的歸攏到旁邊，用來打袼褙。
“我以前也想著給我家兩個妮子衣服上弄點花邊，太不好弄，就放棄了。”
“這個有方法，要用到熨斗，就這樣用尺子一點點推，逆向熨燙，自然褶皺就出來了。”
姜海棠比劃著。
“我家有熨斗，我放在煤爐子上燒上，等下試試。”劉紅梅來了興趣。
姜海棠這姑娘，年齡不大，但懂得的還真不少。
只可惜命不好，遇上了李勝利那不是人的玩意兒。
要不隨便找個人嫁了，都能過得幸福美滿。
姜海棠忙忙碌碌，劉紅梅在一旁打下手，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不過一個多小時，兩套小衣服就做好了，拿著式樣新穎漂亮的小衣服左右比劃，姜海棠十分滿意。
“這衣服式樣真好看，六一兒童節的時候，給我家兩個妮子也做一件。”
劉紅梅看著也喜歡到不行。
“要是有鵝黃色的料子就好了，小姑娘穿肯定好看。”
姜海棠這會兒母愛泛濫，只恨不得能將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小桃子。
“黃衣服夏天招蚊子，選其他顏色更好。海棠，我看著你對桃子比親生的還上心。”
“我小時候沒了爹娘，跟著叔嬸受了不少委屈。后來，還被賣給李家當童養媳。”
對于自己和小桃子之間詭異的緣分，姜海棠沒有辦法說。
姜海棠嘆一口氣，說起自己的過往。
“劉主任，不瞞您說，我小時候總想著會不會忽然出現一個人救救我。”
“看到她，我就想起我以前的凄慘生活。幫不上也就算了，有能力還是想幫一把。”
劉紅梅拍拍姜海棠的胳膊：“你如今也好了，過去那些不好，只當是為了換現在的生活吧。”
姜海棠苦笑，她哪里是用十幾年的苦換如今的好日子，她是用了一輩子才換來的。
不過，就像劉主任說的，都過去了，一切都好了。
“是啊，如今好過了。”
“小桃子這娃，雖不能跟著親身父母生活，但遇到你和陸廠長，也算苦盡甘來。”
“以后的事說不準。”
陸廠長現在疼愛小桃子，也是因為自己沒孩子，等有了親生的，未必還能如此疼愛養女。
她想管，名不正言不順，只怕也不行。
回頭要不還是大著膽子和陸廠長商量下自己收養孩子的事？
“明天就是咱們廠里內部殘次品銷售的日子了，海棠你可別忘了。”
姜海棠還真把這事兒給忘了，聽劉紅梅說起，忙問：“地方在哪兒？”
“就在咱們廠一庫房前面的場地上，你想好選什么料子沒有？”
“我想找點秋衣秋褲的料子，天氣冷了，該做秋衣秋褲了。”
“應該有，明天你上完早班過來找我，我們一起去看看。”
“對了，劉主任，每個人能選幾米布料，有限制嗎？”
“一個人能選四米四，正好能做兩套成年人的衣裳。”
這已經是大福利了，畢竟是不要布票。
兩個人一面說話，一面開始裁剪鞋樣子。
姜海棠給小桃子剪了兩雙，又給自己裁剪了兩雙。
一張袼褙子還剩下好大一塊，大概能裁剪一雙鞋的樣子。
“要不，給陸廠長也做一雙鞋？”劉紅梅試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