瓏玥走在回廊上,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龍主乃我族主宰,再加上能化身龍形,平日肯定積攢眾多。”
她心中默默想著,一開始的獻身思想逐漸發生了轉變。
由“將自已獻給龍主”,變成了“為龍主的身心健康著想”。
“怎能不安排人侍寢呢。”
想到這里,瓏玥抬眸望向遠處的燈火。
既然沒有人來安排,那便由我來。
但這件事,葉見微說了不算。
龍主自已說了……也不算。
真正應該找的——
她的目光越過重重殿宇,落在那座最高的樓閣上。
那里,是秦家當代家主的居所。
秦覆海,秦忘川的爺爺。
這位若是不同意。
瓏玥繼續抬眸,望向天穹。
空無一物的天上,矗立著秦家的特殊小世界:長生天。
那位天帝,就在上面。
她要毛遂自薦。
——
三日后。
瓏玥站在家主殿外,深吸一口氣。
層層上報之后,她終于得到了召見。
“進來。”
殿內傳來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
瓏玥推門而入。
秦覆海坐在上首,手里捧著一卷冊子,聞聲抬眸看了她一眼。
“真龍族主瓏玥?”他放下冊子,“說吧,何事。”
瓏玥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從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
“這是……”
秦覆海接過,隨意翻開。
然后,他愣住了。
神子的侍寢規劃?
秦覆海一愣,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
笑聲在殿內回蕩,驚得門外侍從面面相覷。
“你還真是有趣啊。”
“的確,也該如此了。”秦覆海笑著點頭,隨手翻了翻,本想大致瀏覽一番。
然而,僅一眼,便再次愣住。
這一次,他注意到的不是上面的人選,也不是排班表。
而是——
秦忘川的起居習慣,包括那些極細微的偏好,她是怎么在短短幾天內摸透的?
而且這些規劃……
“嗯。”
秦覆海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女子,“聽說,你負責你們族中的內務?”
瓏玥點頭:“是。”
“就你一個人?”
“有人從旁輔佐,我只需掌控大局便是。”
秦覆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已經能確定,眼前這個女子,擁有才能。
統御的才能。
加上這容貌、身段、背景也相當不錯。
秦覆海沉吟片刻后,忽然開口:
“忘川手下有些零散勢力。”
瓏玥認真聽著。
“雖然他眼光不錯,那些勢力有相應的負責人,但仍舊缺乏一個能將他們聯系起來的人。”
秦覆海看著她,目光深邃。
“這世上從來沒有一樹獨立的事。”
“即便一個勢力再強大,若是不能凝聚起來,就仍有覆滅的可能。”
“忘川也是如此,他目前尚在獨行,但未來肯定用得著的時候。”
“所以——”
“我希望你能在這方面協助他,成為那個將零散勢力聯系起來的人。”
“將那些人,完完全全的為他所用。”
瓏玥眼簾微顫。
秦覆海繼續道:“不過忘川聚集那些勢力也不容易,我不會讓你直接接手。”
“先在秦家給你找些事,等完全熟悉了之后,再慢慢延展。”
瓏玥本就是龍主的龍侍,有這樣的機會求之不得。
她聲音堅定:
“瓏玥定當珍惜這次機會。”
殿內安靜了一瞬。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向秦覆海手中那份冊子。
“那這提案……?”
秦覆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即失笑。
“哈哈,自然是同意了。”
他將冊子遞還給她,眼中帶著幾分玩味。
“放心去做吧。”
什么叫爺爺坑孫子?
這就是。
瓏玥領命退下。
當天傍晚,一紙命書被送到了秦忘川手中。
然后,他愣住了。
“侍寢?”
他盯著那張紙上的命令,沒錯,是命令。
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雖然融合真龍血脈后,確實感覺那方面有些強烈。
但也沒到這種程度吧?
想了想,當即起身,去找爺爺老人家問問這是什么意思。
沒想到,直接找不到人!
秦忘川皺眉,猜到爺爺老人家絕對是躲起來了。
但沒關系,去找老祖也是一樣的。
轉身往長生天而去。
老祖閉關處,大門緊閉。
又去找木祖。
還是沒人。
秦忘川站在空蕩蕩的殿前,愣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被這幾個人氣笑了。
躲著不見?
“小孩子嗎?”
低頭看著手里那張命書,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件事,就那么被強行定下了。
入夜。
秦忘川坐在案前,繼續鉆研功法。
殿外,琴音如水,是葉見微在撫琴。
他指尖點著玉簡,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
不知過了多久。
琴音停了。
想來,應該是見微要來侍寢了。
秦忘川沒有在意,繼續盯著玉簡。
又過了一段時間,殿門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等一下。”他頭也不抬地道。
腳步聲果然停住。
他將手里的東西收了個尾,才繼續道:
“進來吧。”
他一邊說,一邊低頭收拾著案上的玉簡。
直至這時,他才察覺氣息不對。
不是見微。
他抬起頭。
燭火下,一道身影亭亭而立。
是瓏玥。
她穿著尋常那條龍鱗長裙。
鱗片細密如織,在燭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形。
“何事?”
他還以為瓏玥前來,是真龍族出了什么事,需要匯報。
瓏玥沒有回答。
而是先轉身,將殿門輕輕合上。
然后,她回過身,看向他。
“今日。”
她頓了頓。
“輪到我來侍寢。”
秦忘川手里的動作停了。
抬頭看向瓏玥。
那張臉上,有緊張,有決然,還有一絲極力掩飾的……期待。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恍然。
“那東西,是你搞出來的吧?”
“正是。”
瓏玥一口承認,沒有半點遮掩。
秦忘川挑了挑眉。
“龍軀極烈。”
瓏玥認真道,“身為龍主卻無人侍寢,長期以往,身體恐生弊端。”
他往身后一靠,目光帶著幾分玩味的調侃:
“這么說,你還是為我好咯?”
“自然。”
“那你怎么是第一個?”
瓏玥低垂眉目,睫毛微微顫動,臉頰上浮起一抹極淡的紅。
“這……身為您的司寢龍侍,自然得親自體驗過后,日后才好安排人選。”
司寢龍侍,新詞出現了。
她說得很自然,但臉頰那一抹紅,不知是害羞還是私心。
秦忘川想,可能是后者。
畢竟上次也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