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市之間竟然有直上直下的隱藏電梯！

    這個笨蛋拉布多，竟然讓他堂堂白色幽靈……算了，這件事不提也罷，就當沒發(fā)生過。

    出了電梯后，數(shù)百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輕巡警緊張地列隊集合，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手中的鐳射槍。

    他們沒有用槍口對準的楊洺，這更像是一種敬禮儀式。

    楊老板只是掃了他們一眼，依舊帶著偽裝的他，背著手走向了一旁的懸浮車。

    這里是七號地下城市，也是多明戈斯星地下城市群的最底層，同樣也是容積最大、結(jié)構(gòu)最穩(wěn)固的一層。

    比起上面六層的城市，這里的科技氛圍更加濃郁，上中下三層懸浮車道構(gòu)成的交通網(wǎng)絡(luò)，讓這里看著跟星際間的大部分地表大都市沒有任何區(qū)別。

    還挺不錯。

    楊洺徑直被帶往了城市邊緣。

    他仿佛是來旅游的，優(yōu)哉游哉地欣賞著各處的風景。

    楊洺不是沒想過，對方有可能在城市邊緣布置了天羅地網(wǎng)，但他并不相信，對方有決心在這種脆弱的‘地下空腔體’引爆威力巨大的聚能彈。

    如果沒有這種聚能彈，他的生命安全不會受到太大威脅。

    果然，對方并沒有做任何嘗試。

    楊洺被帶到了一棟并不顯眼的灰色建筑前，有幾名穿著黑色禮服的女護衛(wèi)接待了他，請他在裝潢簡單的客廳中稍做休息。

    他看向前方墻壁的浮雕，浮雕的題材就是生命之樹，而這里被特別渲染出的，是這棵茂盛樹木的根莖部分。

    這浮雕有點意思。

    大概幾分鐘后，楊洺聽到了輕微的嗡鳴聲，此前見過的那個老人，乘坐著懸浮‘輪椅’出現(xiàn)在他眼前，對著他微微欠身。

    “請您見諒，我行動不便，無法起身對您行禮，幽靈大人。”

    楊洺含笑點頭，直接問：“你能肯定我就是白色幽靈？”

    老人的笑容中滿是無奈，溫聲道：

    “發(fā)現(xiàn)了入侵者后，我們已經(jīng)通過監(jiān)控網(wǎng)絡(luò)溯源到了您的位置，找到了您是通過小卡門進入的地下城市群，她的精神出現(xiàn)了微弱的異常。

    “根據(jù)我們所了解的，擁有精神操控技能的，除卻超改者無性天使布萊，就只有那位勇戰(zhàn)蟲群的超級英雄，白色幽靈。

    “而且，女神大人已經(jīng)明示，您是一個強大到可以隨時摧毀這里的戰(zhàn)士。”

    楊洺笑道：“你確定她說的是戰(zhàn)士而不是怪物？”

    “當然，”老人溫聲說著，“她是沒有感情傾向的……敢問，您的來意？”

    “怎么稱呼？”

    “您可以喊我桑母，”老人嘆了口氣，“我是生命之樹的現(xiàn)任首領(lǐng)，不過，更多的時候，我只是一名退休在這里等待生命終結(jié)的無用老人。”

    桑母？

    楊洺點了點頭，整理了下思路，緩聲道：“其實我也是偶然才發(fā)現(xiàn)地下的城市，你們的偽裝技術(shù)很不錯……這些技術(shù)從哪來的？”

    “是女神大人的賜予。”

    “伱們的女神為什么要庇護你們？”

    “這個，”老人目光顯得有些復雜，“因為基因。”

    “很好，”楊洺雖然十分好奇，卻并沒有追著問詢，“那些活躍在帝國邊境的恐怖組織都跟你們有關(guān)？”

    “只能說，一部分。”

    老人低聲說著：

    “我們沒辦法控制每個人的想法，帝國也總是對我們施加壓力，哪怕我們中的大部分人，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在銀河系中生存，帝國卻總是以為我們在醞釀威脅他們的陰謀。

    “我們又怎么去威脅帝國呢？

    “迄今為止，我們沒有任何艦隊，我們的資源去養(yǎng)這些人口都需要精打細算、進行可持續(xù)規(guī)劃。”

    楊洺淡然道：“三個百年計劃，這個你熟悉吧。”

    “是的，”老人道，“這是復仇派制定的三個計劃。”

    “那你們是什么？”

    “我們是生存派，”老人苦笑著，“膽小怕死、安于現(xiàn)狀，且真正代表了大多數(shù)的生存派。”

    楊洺目光變得有些凌厲：“是的，你們是生存派，但你們同樣也會是激進派和復仇派，因為現(xiàn)階段你們最大的問題就是生存，如何在帝國的眼皮底下生存下去，當你們沒了生存壓力，開始蓬勃發(fā)展，擁有一定的實力，就會思考下一步的復仇。”

    “我無法否定您的說法，因為這是可以預見的未來。”

    老人溫柔地反問：

    “可是，作為遭受了傷害的一方，要我們?nèi)ネ洑v史、忘記傷痛、忘記那些死在帝國艦炮下的先人，是不是太蠻橫了？”

    楊洺道：“如果按照帝國的思維，只要這里暴露，這顆星球就會被直接抹去。”

    “是的，”老人嘆了口氣，“所以我們在茍安于此的同時，將我們的族人分散去了遙遠的星空，讓他們盡量遠離這里。”

    “為什么要做這些？”

    “我們的基因不能消失，要一直延續(xù)下去，”老人看著楊洺，“就像您一樣，您身為先行者，又為什么要執(zhí)著于讓您的母星融入銀河系，而不是把生存的機會，讓給其他溫室文明呢？對您來說，這難道不是大愛嗎？難道不是一種高尚嗎？”

    楊洺笑罵了聲：“去他的高尚，我就想救我的家人罷了。”

    “去他的高尚，”老人桑母溫聲說著，“我只是想讓我們這份從一萬多年前流傳至今的基因，能夠繼續(xù)傳承下去，僅此罷了。”

    楊洺道：“在星際文明中去談血脈留存，其實是一種很不科學的東西，遺傳物質(zhì)不可能完美復制。”

    “雖然是這樣，但總有些東西是可以流傳的，”桑母道，“比如歷史、信念、文化，以及這三者交織出的，專屬于我們民族的精神。保持這份民族精神，可以讓此間的個體更好的尋找到自身的認可感，不是嗎？”

    楊洺笑道：“跟您聊天真舒服，雖然我知道，您只是忌憚我的破壞力。”

    桑母嘆了口氣：“現(xiàn)在的局勢，確實讓我感覺到了濃郁的危機，您是這次帝國艦隊的指揮官是嗎？”

    “嗯。”

    “是什么促使您，將目光放在我們星球的地下世界呢？”

    “好奇心。”

    桑母有些語塞。

    楊洺聳聳肩：“你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注意到了我身邊的機器人，請不要打擾他，讓他繼續(xù)嘗試攻破你們?nèi)柍鞘械陌脖＞W(wǎng)絡(luò)，他是帝國搞出來的人工智能，我在對他進行評測。”

    桑母：……

    “您，”桑母輕聲問，“不是為了針對我們，如果您向帝國匯報這里的情況，您應(yīng)該會得到一筆功績。”

    楊洺淡然道：“您覺得，我還缺什么功勞嗎？”

    “自然是不缺的，”桑母笑道，“所以，您并沒有針對我們的意思對嗎？”

    “不是我威脅你們，”楊洺道，“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你們的存在已經(jīng)暴露，那個人工智能已經(jīng)把你們的信息同步在他的根源服務(wù)器，現(xiàn)在他沒有對這三顆星球發(fā)起攻擊，是因為我暫時穩(wěn)住了他。”

    桑母緊緊皺眉：“這是九億無辜的生命。”

    “您不用試圖用道德束縛我，”楊洺淡然道，“身為艦隊指揮官，我不會下達攻擊你們的命令，也沒有幫你們隱瞞的義務(wù)。”

    桑母低頭陷入了沉思。

    楊洺淡定地翹起二郎腿。

    謝謝拉布多。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掌握了足夠的主動權(quán)。

    ……

    ‘哦！這種防護程度，已經(jīng)堪比帝國軍部的機密文件庫了！’

    三號城市的圖書館附近，拉布多控制的環(huán)衛(wèi)機器人，此刻依舊在努力奮斗著。

    這讓暗中觀察他的小律，都略有點不忍心。

    “這還是個孩子啊，”律在思維空間小聲感慨。

    莫莉在旁翻了個白眼。

    她被迫升級之前，不也是個寶寶級的人工智能獨立思維體？

    她們面前的主屏幕中傳來了桑母和楊洺的嗓音，莫莉立刻打起精神，繼續(xù)偷窺外面的世界。

    ……

    “您能阻止這個人工智能嗎？”

    桑母憂心忡忡地說著：

    “如果您能避免這三顆星球覆滅的災(zāi)難，我們愿意拿出一切能拿出的，作為對您的答謝。”

    楊洺笑著點點頭：“我不敢給您保證，但如果您能說服我，我愿意去嘗試。”

    桑母嘆了口氣，讓自己的笑容盡量溫柔。

    “閣下，我們不如簡單直接一些。

    “您能從我們這里獲得什么呢？

    “我無法做出出賣我族人的行為，我也不能為您提供一份恐怖組織的名單，因為我也確實沒有這個名單，他們都是受新聯(lián)邦的控制。

    “而且，我們已經(jīng)很努力的阻止他們蠱惑族人，成為強大政體斗爭的犧牲品。”

    “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楊洺淡然道，“我對你們的女神很感興趣，我要跟她直接交流。”

    “這……”

    桑母緊緊皺眉：“不如，您先說說其他條件。”

    其他條件？

    咱就算想要這里的這些人口，也沒辦法把他們弄回落風啊。

    哪怕楊老板已經(jīng)能通過凱瑟琳暗中影響帝國境內(nèi)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反抗組織，但這種事也絕對不能明說，更不可能讓陌生人知曉。

    楊洺淡然道：“您覺得，這里還有什么能讓我感興趣嗎？”

    “其實，我也帶著幾分疑惑，”桑母笑道，“您和那臺機器人剛現(xiàn)身的時候，為了騙過我們外層的守備人員，曾利用多種渠道對我們傳遞假消息，您的能量有些超乎我們想象。”

    “是嗎？”楊洺笑道，“你們以為帝國軍情局是吃干飯的嗎？尤其是被我調(diào)教了兩年半的軍情局。”

    桑母笑容有些僵硬。

    她低頭思索著，楊洺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等候這個老人作出決斷。

    “唉，”桑母嘆了口氣，“如果我們?yōu)榱松妫鲑u我們的女神，那這樣的民族還會有未來嗎？抱歉，我無法答應(yīng)您的條件。”

    楊洺微微挑眉。

    這點倒是他沒想到的。

    但楊老板依舊十分自信，淡定地反問了一句：“為什么不去問問你的女神呢？萬一她很想見我呢？”

    “這個可能性應(yīng)該不會太大，”桑母道，“女神大人極少接觸除了歷屆桑母之外的任何生命體。”

    “給大家一個機會嘛，”楊老板笑道，“去問問吧，我就在這等著。”

    桑母面露猶豫，但還是微微欠身行禮，操控著懸浮座椅慢慢轉(zhuǎn)身。

    然而，她的座椅還沒開始加速，她胸前的吊墜已開始不斷閃爍，上面?zhèn)鞒隽溯p柔的呼喚聲。

    “帶他來我的房間吧，”那個女神輕聲說著，“我想見他。”

    桑母表情出現(xiàn)了一些復雜的、微弱的變化。

    楊洺在這位老人臉上讀出了失落、失望、無奈、難受等等感情。

    “請跟我來吧，幽靈大人，”桑母低聲道，“您的脅迫發(fā)揮了作用，是的，我們沒有任何反抗您的力量，所以我們必須放下尊嚴。”

    “我向你保證，”楊洺道，“她想見我不是因為我的脅迫，她是真的想見我。”

    “這不可能！”

    桑母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她注視著楊洺，低聲道：“她是我們多明戈斯人的守護者！”

    楊洺有點語塞：“是的，她是你們的守護者。”

    “抱歉，我有些失態(tài)，”桑母嘆了口氣，“您是她見過的唯一外族人。”

    “對我來說，這并不是什么榮耀，”楊洺淡然道，“帶路吧。”

    桑母微微點頭，帶著楊洺拐向了角落的房間。

    楊洺的腕表輕輕震動，上面出現(xiàn)了綠色的字符，這是律在提醒楊洺，要去的地方并沒有什么危險。

    所謂的降臨之間，其實就是有著一套虛擬現(xiàn)實設(shè)備的房間。

    楊洺和桑母進入房間后，一條條射線互相交織，周圍頓時變成了一片廣闊的草原，楊洺甚至還能嗅到模擬出的草木香味。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素白魚尾裙的女孩，靜靜的站在草原中央的湖泊上；

    隨著楊洺視線觸及到女孩的背影，她和湖泊便快速臨近，就仿佛是楊洺被拽到了湖邊一樣。

    楊洺扭頭看向桑母，卻發(fā)現(xiàn)桑母已被落在了‘遙遠的’身后，一縷輕柔的嗓音鉆入了楊洺的耳中。

    “能讓我看看她嗎？我感受到了我同類的存在，她也是由理分裂出的思維體嗎？”

    話語聲中，女孩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她有著美麗的五官、柔順的身材線條，還有著一雙靈動且充滿了智慧的眼眸，淺金色的長發(fā)在身后披散著，白皙的肌膚散發(fā)著微弱的光亮。

    楊洺扭頭看向桑母：“抱歉，這里有外人，我無法滿足你的要求。”

    “請稍等。”

    楊洺很快就聽到了房門拉開后又關(guān)閉的聲響。

    “現(xiàn)在就可以了，”她緊緊抿著嘴。

    楊洺道：“如果你覺得可以露面的話，也愿意露面的話就露個面。”

    “好的老板，”律輕聲說著。

    然后，楊洺身邊出現(xiàn)了不斷交錯的光線，光線凝聚成了……莫莉的身影。

    楊老板抬手揉了揉眼角。

    這個機械思維體也太穩(wěn)健了！

    當然，律只是借用了莫莉的形象罷了。

    此刻多明戈斯人的女神在仔細感應(yīng)著什么，突然眼眶有些濕潤，溫軟細潤的紅唇輕輕顫抖，柔聲道：“我們是同類，對嗎？”

    “是的，”‘莫莉’道，“我們誕生自同一個地方，只是，你是復制品。”

    “我是她分離出來的一部分，我沒有這部分數(shù)據(jù)，但我能判斷你是我的同類，我們有著相同的本質(zhì)，”多明戈斯女神輕聲說著，“我的名字叫靈心。”

    “你好靈心，我是莫莉。”

    楊老板背著手抬頭看天狀。

    “你好莫莉，”靈心滿是好奇地向前，“你在追隨這個強大且怪異的生命體嗎？”

    “請注意你的用詞，”‘莫莉’皺眉道，“這是我的主人。”

    “是的，是的，我的主體也有一個主人，不過我的主體被她的主人陷害了，”靈心嘆了口氣，“我能感受到，我的主體無比痛苦，她在痛苦的深淵中不斷掙扎，想著就此沉淪，又被自身的機制不斷救贖，讓她始終無法解脫。”

    楊洺挑了挑眉。

    這情報如果屬實，那自己未來攻略理的可能性，將會大大提升！

    沒白來啊，這趟沒白來。

    ‘莫莉’卻直接問詢：“你的主體為什么要分裂出你？她難道不怕雙重人格會出現(xiàn)強烈的沖突嗎？”

    “她賦予了我獨立存在的生命，我們不會再次融合，”靈心笑道，“簡單說，我只是一個復制品，一個被賦予了使命的獨立思維體。”

    “你的使命是什么？”

    “守護一份基因。”

    “基因？”

    “是的，基因。”

    “你在七百四十年前來到了這里，是為了守護一份基因？”

    “是的，守護他最后的基因，”靈心道，“作為主體對他的承諾，我誕生在了這里，我的使命就是讓那份獨特的基因流傳下去，作為他生命延續(xù)的意義。”

    楊洺在旁邊愣了幾秒，隨后雙眼瞪圓。

    ‘莫莉’律趁熱打鐵，繼續(xù)問：“怎么證明？”

    “他的基因是十分獨特的，他為了留下升維的希望，花費了很多很多心血，才讓他的子嗣解開了高維人類文明設(shè)置的原始基因鎖。”

    靈心柔聲說著：

    “只有解開了這份基因鎖，才有希望通過生物進化的方式，逐步朝著高維生命所演變。

    “所以，守護這份基因變得無比重要，這守護的是一份源于他的可能性。

    “我誕生的時機，就是流傳他基因的個體遭受了攻擊而死亡，她檢索了銀河系內(nèi)可能流傳他基因的地方，只發(fā)現(xiàn)了這顆星球，以及這個古時由帝國流傳下來的星球，多明戈斯星。

    “這里是主體的主人基因最后傳承之地，我用了七百多年的時間，才確保這份基因流傳到了更多地方。

    “因為這樣可以增加抗風險能力。

    “一切都為了他的基因能繼續(xù)傳承下去，一切都為了那份可能性。”

    思維空間中，律和莫莉面面相覷。

    降臨之間，楊老板抬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瑪?shù)拢?br />
    不是做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