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大哥的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他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
“你怎么了？”我急忙催促：“你快說啊，別支支吾吾的！”
他努力的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跟著聲音嘶啞地開口：\"其實……其實還有件事。\"
吳胖子不耐煩地催促：\"有屁快放啊！都什么時候了還吞吞吐吐的，你再慢點，咱們都得死，李先生可是這方面專業的人。\"
他目光抬起頭來看了看我，跟著說道。
\"老王出事那次……公司賠了二十多萬……\"
司機大哥的聲音越來越低：\"當時打不通他老婆的電話，老板就說看我跟老王關系不錯，就把錢給了我，讓我給她老婆送去。”
\"然后呢？\"看著他不安的模樣，我繼續問。
\"我……我動了這筆錢的心思，只給了他老婆十萬。剩下的……我，我都拿去還自己的債了。”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座椅上。
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回蕩著。
\"你他媽還是人嗎？！\"吳胖子激動了起來：\"人家孤兒寡母就指著這筆錢活命，你他媽也下得去手？！\"
司機大哥一臉無辜的看了吳胖子一眼，跟著眼淚就流淌了下來：\"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些催債的天天打電話，打我親戚朋友的電話，搞得所有親戚朋友都知道我欠了錢。”
“現在，我跟我老婆不管去到哪，都有人問，我老婆受不了了，要跟我離婚，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動起了這筆錢的心思。我尋思老王他老婆沒什么文化，平時人又很少來這邊，關鍵是老王這人內向，跟車隊的人關系都不怎么樣。”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可以瞞天過海？！”我看著他，非常的無語。
我知道這人很差，沒想到差到這種程度，果然，賭博的都沒一個好東西。
“草！”吳胖子怒不可竭的罵道：\"你走投無路就能坑死人錢？老王當初怎么對你的？你良心讓狗吃了？！你他媽的跟畜生有什么兩樣？\"
“不，我這樣說都有些抬舉你了，你他媽是畜生都不如啊。”
我看了眼窗外，那個歪脖子的男人依舊緊貼著我們的車，眼中的怨恨似乎淡了一些。
我拍了拍吳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別說話。
司機大哥抹了把臉，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錯了……這半年來我天天做噩夢，夢見老王來找我……，我本來打算今年年底前把錢湊齊還給他老婆的。\"
\"現在！立刻！馬上！\"吳胖子拍著座椅吼道：\"現在就打電話給他老婆，說你要還錢！不僅那三萬，你私自拿走的那十多萬也要還給人家。\"
\"可……可我手頭……\"
\"少廢話！\"我打斷他：\"老王就在外面看著你呢，你今天要是不給個準話，咱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條路。\"
司機大哥渾身一顫，轉頭看向窗外。老王慘白的臉正貼在車窗上，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給我兩天時間，我明天想辦法，后天一早就去銀行轉賬！\"司機大哥信誓旦旦的說著。
跟著，他對車窗外的老王說道：\"老王，我對不起你！我這就把你那十五萬還給你老婆，連同你那三萬，一共是十八萬，我后天就還給你們，你別纏著我了，我一定還，我發誓！\"
話音未落，貨車猛地一震。
我轉頭看向窗外，老王的身影正在慢慢后退，那張慘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釋然的表情。
\"他走了……\"司機大哥喃喃道，整個人也癱在座椅上，他的額頭上，臉上滿是汗水，就連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記住你剛剛說的話，當著鬼可別再說胡話了，這次老王放過了你。如果兩天后你不還錢，老王會讓你下去陪他的，到時候這筆錢并不會因為你死了就算了。”
“他會轉移到你兒子跟你老婆的頭上，到時候他們還的不僅僅只是錢，還會背負這債務和罵名。”
我看著司機說道，這家伙賭錢已經賭到了喪心病狂的境界。
連死人的錢都拿了，他根本就不怕死，好在他還想著自己兒子的前途。
如果不用這種方式恐嚇他，恐怕他走過了這里，也極有可能不還這筆錢。
司機大哥聽了我的話，先是一愣，隨后重重的點頭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了，我一定還，回去我就把車賣了，一定還錢。”
我這才松了口氣，隨即看向了前方，車還在鬼路上行駛，來來往往的車輛依舊很多。
好在這個時候，儀表盤上的車速突然開始下降，剎車和方向盤也恢復了正常。
司機大哥試著踩了踩剎車，貨車穩穩地減速。
\"能控制了！\"他驚喜地叫道。
吳胖子湊過來我的身邊，低聲問我：\"李先生，這車會不會自己回去？\"
我望向窗外，雨確實停了，但道路兩旁依然籠罩在濃霧中。
這條路一眼望不到頭，筆直地延伸向遠方，一看就是鬼路。
“不會！”我搖頭說道：“如果沒有分叉，是不會自己回去的！”
吳胖子哦了一聲，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吳胖子的想法跟我一樣，好不容易上來的鬼路，怎么可能讓他再回去呢。
“不對啊！”司機大哥也發現了問題，扭過頭來問我：“兄弟，我不是已經答應還老王的錢了嗎，咱們怎么還在這條路上啊？這條路我不認識啊，怎么感覺開不到頭，而且路上也沒有指標，這不是正常的路吧？”
他聲音有些發抖，理智也算是恢復了！
\"繼續開。\"我對他說道：\"老王的事雖然暫時解決了，但我們還需要找到岔路口才能下去。\"
司機大哥戰戰兢兢地握緊方向盤：\"這……這要開到什么時候啊？\"
\"該出去的時候自然就出去了。\"我靠在座椅上：\"記住你剛才的承諾，死人的事，說到就要做到，否則后果很嚴重。\"
\"我明白！我明白！\"司機大哥連連點頭。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