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紫色的云層再次浮現,靈氣的開始匯聚,唐真緩緩伸出手撫摸著那巨大的金色巨樹,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
“陛下,您已經瘋了,倒行逆施甚至都不足以形容您的行為?!?/p>
“呵,鼠目寸光之輩看什么都是倒行逆施?!敝心昴腥死湫?。
“唉——”唐真嘆氣,“您應該明白,我不能放任人皇璽進入螺生?!?/p>
中年男人依然冷笑,“人皇璽是你的?還是紫云仙宮的?它是我姜家的!”
“是,但它是人族氣運所做,扔入螺生中,便等于半個人族成為維持螺生的養料?!碧普媸栈厥至?,“當年三教凝練此物,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可以隨意使用,所以設下如此多的禁忌,您若一意孤行,我也。。?!?/p>
“哈?你能如何?你真以為自己是那人魔尊嗎?即便人魔尊在此!也不可能做什么了!”人皇看著唐真,這個少年曾經在九洲做過很多出乎人意料的事情,他的天賦之強超過了天賦本身的概念,其將天賦兌現的能力更是讓不少圣人都為之側目。
可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那個什么都能做到的唐真了,天下人都知道,他過不了一個魔尊,那么如今他也過不了自己這個‘圣人’??!
“我不想用這個方法,但我亦別無他法?!碧普娴穆曇舻土讼聛恚麄€人都有些低迷,好似沒了力氣,甚至伸出一個胳膊搭在了身旁的黑市宮殿的廢墟上。
人皇、長發男、姜甲都沉默了,不是因為唐真的狀態不對,而是他說的話莫名的讓人感到了恐懼,好似有什么巨大的可怕的東西即將露出原形。
但唐真卻不說了,好像在沉思,再做最后一次嘗試,希望能想出其他的方法解決眼前的問題。
是的,他曾和帝后說過,他有兩個方法,一個是惡法,一個是更惡法,以其子威脅其父,便是惡法,此惡違背天倫,無需解釋,因果自負。
而更惡法,他卻一直在猶豫,想到這個方法本身,都讓他覺得憤怒,憤怒于自己為何想到這個方法。
何其惡能勝過天倫?
“說出來!莫要賣關子!”人皇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謹慎,因為唐真的模樣不像是假的。
“哈,”唐真輕笑了一下,隨即抬頭道:“陛下,您知道為何三教要制作二璽,而非一璽嗎?”
“哼!自然是為了制衡我姜家!”人皇冷哼。
“或許有一部分原因,但并非主要原因?!碧普媛柤?,這位人皇陛下,對于三教的敵視已經深入了骨髓。
“因為,天地陰陽本就是相對的,合為混沌,但混沌不是氣運,人族氣運是混沌拆分的氣和運,若是強行再次熔煉,不僅難度極高,氣運也可返璞,最終只會得到一個毫無用處的混沌法寶,而二璽相互制衡,將人族氣運有效平衡,陰陽相對。。。”
唐真說到此處忽然停下,他看了看金色巨樹,然后開口道:“您大概理解為,一根竹竿兩側都掛上桶才能平衡就行?!?/p>
一陣安靜,他的特殊照顧應當讓人皇有些惱怒,不過人皇也確實沒聽懂那些陰陽之論,所以一時便也不好說什么,好半晌,才冷冷道。
“那又如何?”
唐真扶著廢墟,抬頭看向金色巨樹,那張已經寫滿故事和疲憊的臉上滿是一種說不好的情緒。
“既然是挑水,如果卸掉竹竿一頭的水桶,那么整個竹竿就會翻倒,另一頭也會傾灑一地?!?/p>
“氣運二璽相互制約,但也因彼此存在而維持著法寶的形態?!?/p>
唐真伸手再次摸了摸巨樹,聲音冷如皇都高空雨,眼神亮如萬家燈火明。
“如果一個散回了人族氣運,另一個便也無法繼續維持?!?/p>
長發男倏地站起,他手剛剛還在給姜甲縫制傷口,猛的站起直接拉斷了線,姜甲疼哼一聲,但也來不及歸罪,他大張著嘴,看著那個看起來單薄甚至不知為何有些虛弱的身影。
這個名叫唐真的男人,要做什么?
他知道水桶翻覆的后果嗎?人族凝練的氣運散開,雖然氣運的總量不會改變,聽起來也沒有受損,但人族便等于重新回到了和其他種族位于同一層面的競爭平臺。
人族于三教最巔峰時打造氣運二璽的舉動,就像是一個剛剛登上皇位的王者,將天下所有的武器都凝練成一個王冠,其他人即便像反抗也沒有武器,除非他能赤手空拳打碎王冠。
而氣運二璽若是散了,王者依然是王者,依然擁有著武器的所有權,但若有一日其他人想反抗,便可以直接去搶,而無需增加一個直面王冠的機會。
唐真此舉,無疑是直接動搖了人族的根基,某種程度上算是人奸??!天下妖族、遺族等族類都會因此而感到慶幸的!
“你瘋了。”人皇的聲音很低,甚至聽不太清。
“我沒有。”唐真搖頭。
“氣運本就該是虛無縹緲的,三教當年剛剛讓人族穩定,太怕動亂了,所以選擇了最穩重的方法,這無可厚非。不過,我猜他們也清楚,這個方法違背天理,所以為了不被天道反噬的太嚴重而留下了血脈逐漸稀釋的缺口?!?/p>
“但這依然有限,所以,這才是姜氏后人都無法修行的原因,天道懲戒,這也是為何歷代帝后娘娘都要選擇命最凄慘之人的原因,因為天道會懲罰每一位使用人皇璽帝后璽的人?!?/p>
“你姜家的悲劇不是三教所致,你先祖必然也清楚,她為了人族以你們姜家百代人為代價,三教便以數千年中洲之地為補償,雙方本是兩清,你若是安然等待血脈徹底稀釋,當最后一個能拿起人皇璽的姜家人死去,不出兩代,你族后人應該就會開始修行,重新獲得靈氣的眷顧?!?/p>
唐真低下頭看了看姜甲,“你沒發現嗎?除了那位血脈最好的太子姜贏,這一代你的孩子們姜甲、姜介都已經隱隱摸到了入道的門檻,龍鱗甲和佛宗功法都有些雛形?!?/p>
“這才是天道?!?/p>
唐真的聲音有些飄忽。
“公平,冷漠,不關心是非對錯和因果。”
“陛下,你還有一次改變這一切的機會,你姜家不會滅亡,甚至未來也可能出現圣人。”
。。。
短暫的幾個呼吸,卻是漫長的等待,細小雨絲再次落下,涼涼的惹人煩,風輕飄飄的,卻滿是鐵銹的味道。
然后,一聲短促的怒喝響徹皇都!
“豎子!安敢欺我?。 ?/p>
緊接著便是轟轟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