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城早就發現江懷瑾過來了，但他沒提醒蕭遙。
等蕭遙說完，他看了一眼江懷瑾，才道：“你說的有理，我會和杜大人還有欽差說說，聯名上份奏折，希望皇上能酌情處理……好了，你先回去吧！”
蕭遙點點頭，她現在沒能力影響皇上，只能希望皇上能聽進江南城他們的勸諫了。
江南城目送著她離開。
江懷瑾也目送著蕭遙的背影消失。
等看不到蕭遙，他才道：“大哥，蕭氏和你倒是熟稔，她和我說話不是夾槍帶棒，就是冷嘲熱諷，根本無法交流！”
“如果不是因為催淚彈，我根本不想和她多說一句話！”
江南城看了江懷瑾一眼，冷淡地道：“我記得當年夫子給我們授課時，說過看事物和人都別以偏概全，偏執會讓你看不清全貌。”
江南城嘲諷地勾了勾唇，只是被絡腮胡遮掩了，江懷瑾沒察覺。
“蕭姑娘有句話說得有理，如果半年前，她告訴你她會做催淚彈，你會相信嗎？”
江懷瑾怔住了。
之前蕭遙的確說過這話，但他卻不以為然。
可現在大哥說出來，意義就不同了！
難道自己真的是因為偏執，固執地守著對蕭遙的偏見，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用三年前對她的認知去揣測她嗎？
“多謝大哥指點，我會試著公正地去看她！”
江懷瑾恭敬地道。
江南城擺擺手：“你我還要在越州共事三年，該互勉互助，談不上指點！行了，你去處理公事吧，我走了！”
江南城邁開長腿，招呼束冬去牽馬。
江懷瑾緊追了幾步，有些急切地道：“父親給大哥寫了信，大哥抽空回一封可以嗎？父親很記掛大哥……說給我請封世子也只是一時之氣！”
“大哥，我……我從沒想過和你搶世子之位，我想要的我會自己去努力的！”
江南城頭也不回：“我要的我也會自己爭取！我和他沒話說，他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
江懷瑾神色黯然下來：“大哥，我們是不是無法回到以前了？”
束冬牽了馬來，江南城和他分別上了馬。
江南城回頭看了一眼江懷瑾，才道：“路是自己走的，江家是江家，你是你，我不會混為一談的！”
江南城頓了一下，淡淡地道：“你如果當我是大哥，那我們一輩子是兄弟！”
江南城打馬走了。
江懷瑾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許久，唇角卷起了一抹苦笑。
一輩子是兄弟！
可這僅僅是血緣羈絆的兄弟！
他要的是像以前一樣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的大哥！
可以鉆同一個被窩，一起爬樹，一起下河抓魚，一起捉弄夫子，再一起被夫子責罵，躲在窗下相視一笑就能知曉彼此心意的大哥……
而不是這字面上的兄弟！
江懷瑾帶來的長隨江守沅是七歲就被現任的江夫人買來侍候江懷瑾的。
他比江懷瑾大三歲，中等個子，性格沉穩，記性極好。
從小跟著江懷瑾做伴讀，耳聞目染，也有幾分見識。
這次江懷瑾來越州任職，就挑了他和機靈的來寶還有會武功的來安一起過來伺候。
江守沅是死契，賜了江姓，又是從小陪著江懷瑾長大，他比其他小廝更了解江家兩兄弟。
剛才站在一邊，他把兄弟倆相處的這一幕都看在眼中。
此時看到江懷瑾失魂落魄地站著，他等了一會，才上前道。
“二少爺，橫豎在越州要呆三年，有的是機會再和大少爺接觸，慢慢來吧！”
“大少爺就是面冷心軟，總會看到二少爺你待他的真誠的！”
江懷瑾苦笑著搖搖頭。
自從江南城離開江家，這些年他給江南城寫過幾十封信，可江南城回信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以前還埋怨江南城薄情，有幾年賭氣的不再給江南城寫信！
可偶然知道江南城離家出走的內幕后，他對江南城就只有內疚了！
這內幕不挑明，他們還能維持表面的兄弟情！
真要挑明，就連面子上的兄弟也無法做了！
江守沅不知道內情，江懷瑾也不想家丑外揚，就轉了話題。
“守沅，大哥說我以偏概全，對蕭遙有偏見，你抽空調查一下蕭遙，看看是他錯了，還是我錯了！”
江懷瑾沉聲道：“軍餉和江家庫房失竊的事一定有聯系，我一定要查清楚幫萍萍找回那些丟失的嫁妝！”
江守沅躬身道：“屬下這就安排人去查。”
江懷瑾頷首，接著去處理公事。
江南城騎馬來到了蕭家，看到蕭家院子里都是人，在忙碌著。
蕭遙看到他來了，就迎了出來，把許東讓許嬸送回來的圖紙遞給了江南城。
江南城接過去看了看就收起來。
他抬眼看了一眼蕭家院子，隨口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蕭遙也沒隱瞞，自然地道：“山里蚊蟲多，我研究出了驅蚊香，聽說這能賺錢，就做點養家糊口。你過幾天來，晾干了我送些給你！”
江南城看著她若有所思。
蕭遙不喜歡江南城這種類似審視的目光，皺眉道：“南將軍還有什么交代嗎？沒有我去忙了！”
江南城隨口道：“江萍萍已經和晉王世子成親，雖然丟失了聘禮，晉王世子又給她補了六十抬，江夫人也湊了六十抬給她。”
蕭遙愣了一下，江家的庫房都被她洗劫一空，江夫人還能拿出六十抬嫁妝？
這是哪來的錢？
江南城淡淡地道：“江家對外只說丟了江萍萍的嫁妝和采買的糧食，對其他庫房財物失竊的事沒有聲張，外界的人都以為是晉王的仇人做的。”
蕭遙看向江南城：“你懷疑江家隱瞞下庫房失竊，是這些財物來路不明？南將軍，治平候是你父親！”
江南城面無表情：“蕭姑娘，軍餉如果是在戶部失竊，治平候是戶部尚書也有嫌疑，查案不忌親疏，排除了一切因素，才能得到真相！”
“何況我不說，難道你就不會懷疑嗎？蕭姑娘，我們既然要聯合查清軍餉的事，就該彼此坦誠，你說對嗎？”
蕭遙有種直覺，江南城此話意味深長。
江南城都說到這了，她也坦然地問道：“那，如果證明治平候和軍餉丟失有關系，南將軍會大義滅親嗎？”
江南城冷漠的道：“路是自己走的，如果他貪婪得不顧國法、國家安危，那有什么結局都是咎由自取！”
蕭遙心一動，隨口問道：“南將軍，聽說你十歲就離家出走，這么多年都沒回過家，難道是現任的江夫人容不下你，她對你做了什么？”
“也給你下了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