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心中一嘆,隨即將靈冊合上,遞還給趙洪烈,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趙隊長,你即刻帶人清點庫房內(nèi)所有破損帝器,按損壞程度分類登記,能修復(fù)的、需報廢的、缺少配件的,一一列明,半個時辰后向我匯報,另外,把近百年的出入庫記錄、維修申請單據(jù),全部整理出來,送到我的執(zhí)事府。”
“是!屬下這就去辦!”趙洪烈見林奕神色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領(lǐng)命,轉(zhuǎn)身便召集庫房的值守白虎尉開始忙碌。
林奕獨自站在庫房中央,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破損帝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這爛攤子,他接下了。
很顯然,他能否在白虎尉站穩(wěn)腳跟,和外城那些瑣事無關(guān),只與器甲閣的壞賬有關(guān)。
這是那位太白塔主單獨交給他的考驗,不然此事也不會一開始就被太白塔主單獨拎出來。
想到這,林奕伸手從面前的貨架上取下一副破損的護身帝甲。
這是白虎尉最標配的戰(zhàn)甲,通體呈玄黑色,以白虎撲食之形鑄造成型,肩甲凸起如虎首,裙擺垂落似虎尾,甲胄表面鐫刻著細密的星辰紋路,在庫房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此甲以純粹的星辰隕鋼熔鑄而成,未摻雜其他輔材卻能將星辰本源與防御特性發(fā)揮到極致,堪稱“一材”帝器中的頂尖水準。
尋常帝境修士若能得此甲,必然視若珍寶,日夜溫養(yǎng)呵護。
可就是這樣一件極品帝甲,胸口處竟破開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邊緣的星辰隕鋼扭曲焦黑,顯然是被某種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洞穿。
更讓林奕皺眉的是,他能清晰感受到甲胄內(nèi)部的器靈波動早已消散殆盡,那是器靈被外力強行泯滅的痕跡,意味著這件帝甲不僅失去了防御功能,更是徹底淪為了廢器。
“看來白虎尉的戰(zhàn)斗,遠比表面看到的要兇險得多。”林奕心中暗自感慨。
而在殘破帝甲旁邊,還有一柄缺口的帝劍。
這劍通體呈墨色,劍身鐫刻著流轉(zhuǎn)的星辰紋路,雖在劍尖處缺了寸許,邊緣還帶著崩裂的細紋,但整體品相尚佳。
以林奕的眼光來看,這柄劍的受損程度并不算高,修復(fù)起來難度不大。
“正好,先拿你練練手。”林奕心念一動,抬手便招來一道幽藍色的帝火。
這火焰名為曲寒靈火,乃是炎帝收藏的十萬簇帝火本源之一。
此火性子陰柔卻不失霸道,既能精準熔煉金屬,又能溫養(yǎng)器物靈性,堪稱修復(fù)帝器的絕佳之選。
先前在火域推演道器期間,這簇曲寒靈火意外誕下子火,炎帝見林奕煉器需要,便隨手將這子火贈給了他。
雖只是子火,且威力遠不及滅界靈舟上的純元火,但作為帝境初期水準的火焰,用來熔煉、修復(fù)星辰隕鋼,已是綽綽有余。
幽藍色的帝火在林奕指尖跳躍,散發(fā)出淡淡的寒氣。
林奕將帝劍置于身前,指尖輕彈,曲寒靈火便如聽話的靈蛇般纏上劍身,順著缺口與崩裂處緩緩蔓延。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半個多時辰后,林奕緩緩收回帝火。
幽藍色的火焰消散,露出了修復(fù)完畢的帝劍。
只見劍身缺口已然消失無蹤,崩裂的細紋也徹底撫平,整柄劍煥然一新。
墨色的劍身在庫房微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幽光,散發(fā)著純粹而凝練的鋒芒。
林奕握住劍柄,輕輕一抖,帝劍發(fā)出清脆的劍鳴,鋒芒畢露。
“還算不錯。”
而一旁的趙洪烈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林奕這種修復(fù)帝器的手段和速度,實在超乎他的想象。
直到此刻,他終于明白為何太白塔主讓這么一位境界還不如他的帝修來當白虎尉執(zhí)事。
“林、林執(zhí)事...”趙洪烈咽了口唾沫,語氣中充滿了震驚與敬佩,“您這修復(fù)手段,簡直神乎其技!屬下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快速、完美地修復(fù)星辰隕鋼帝器!”
林奕扭頭道:“別拍馬屁,先去做事,少了一件帝器,我拿你是問!”
“誒,是,是....”
不多時,趙洪烈便帶著兩名值守庫房的白虎尉,將整個器甲閣的帝器清點完畢。
三人神色凝重地走到林奕面前,趙洪烈率先躬身稟報:
“林執(zhí)事,經(jīng)詳細清點,器甲閣目前庫存制式帝器共計一千四百六十二件。其中三成存在輕微損耗,多是刃口崩裂、鎧甲劃痕,雖不影響基本使用,但靈性大失,威力折損近半;四成已是徹底報廢狀態(tài),器靈呈死寂之態(tài),無論注入多少源炁都無法喚醒;另外兩成皆是問題帝器,靈性桀驁難馴,尋常白虎尉根本無法駕馭,強行使用反而會被器靈反噬;目前僅余一成,算上您剛才修復(fù)的那件帝器,也就是一百四十一件帝器,靈性穩(wěn)定、品相完好,算是能正常使用的合格品。”
一千四百六十二件庫存,能正常用的竟只有一百四十一件?
林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一百四十一件,倒是個吉利數(shù)字。趙隊長,你說說,就這么點完好帝器,夠咱們白虎尉用多久?”
趙洪烈面露難色,遲疑片刻后如實答道:“這...如今星隕城局勢動蕩,內(nèi)城外城沖突頻發(fā),弟兄們出任務(wù)的頻率是往日的三倍,帝器損耗速度也大幅增加。屬下斗膽猜測,若是沖突持續(xù)升級,甚至爆發(fā)大規(guī)模混戰(zhàn),這些完好帝器恐怕最多只能支撐三年,屆時破損帝器堆積如山,新器補充不上,弟兄們怕是只能赤手空拳上陣了。”
“三年?”
林奕挑眉,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好一個三年,看來我若是解決不了白虎尉的帝器困境,這執(zhí)事的位置,怕是也只能坐個三年光景,就得卷鋪蓋走人了。”
這番半是吐槽半是感慨的話,聽得趙洪烈心頭一緊,卻不敢接話。
他深知這后勤爛攤子的棘手,那位經(jīng)驗老道的古寒霜執(zhí)掌多年都未曾解決,這位新執(zhí)事雖看起來背景通天,但恐怕也難在短時間內(nèi)解決此事。
但想到剛才林奕修復(fù)帝器的那一手,趙洪烈突然覺得此事也不是沒希望。
沉默片刻,趙洪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聲音補充道:“林執(zhí)事,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其實弟兄們的帝器近些年來損壞嚴重,早就有不少人提交了維修和更換申請,但大多被古寒霜大人壓了下來。”
“因此,有不少白虎尉早就心生怨言,若您上任后在短時間內(nèi)解決不了此事,恐怕會被有心人利用。”
聞言,林奕詫異的看了趙洪烈一眼。
這名白虎尉看來不像表面那么簡單啊。
“得,看來不用等三年了,照這架勢,或許幾個月內(nèi),我就要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