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名弟子突然上前一步:“楚兄,那被我們活捉的天宮余孽怎么辦?這山谷無時無刻不在吞噬生命力,如今在陣法內還好,若是帶著他深入山谷,或是之后帶出去,恐怕還要浪費我們不少恢復生命力的丹藥補給,純屬累贅。”
楚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隊伍后方的角落,兩名弟子正拖著一具血肉模糊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年老天宮弟子,白發蒼蒼,衣衫襤褸,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這是他們前不久活捉的一名天宮余孽,剛開始還很嘴硬,但被折磨了幾日后,便將不少天宮秘境內躲藏的天宮余孽信息說出。
他們能將秘境內的天宮余孽基本打殺一空,全靠此人。
楚昭瞥了這老弟子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憐憫,語氣冰冷地說道:“既然無用,那便殺了,省得浪費資源。”
“別殺我!別殺我!”
聽到“殺了”二字,那年老天宮弟子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卻又猛地爆發出求生的本能,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聲音嘶啞地哀嚎:“我還有用!我真的還有用!你們別殺我!”
“哦?”楚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停下了抬手的動作,“你倒說說,你有什么用?”
老弟子喘著粗氣,連忙說道:“就在剛剛!就在你們說話的時候,地表有過三四次微弱的震動!那不是普通的地脈異動,是火鳳女獨有的傳訊方式!她一定是在與某人聯系!”
“傳訊?”
楚昭神色一冷,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上前一步揪住老弟子的衣領,厲聲問道:“仔細說!什么傳訊方式?你怎么確定是火鳳女?”
老弟子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卻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解釋:“我也不清楚具體的訊息內容,但我年輕時曾見過神宮弟子用過這種傳訊術!是利用地表的次聲頻率傳達訊息,每種頻率都對應著特定的含義,不是天宮神宮的核心弟子,根本不知道如何解讀傳訊內容!”
他頓了頓,氣息愈發微弱,卻還是堅持著說道:“剛才那三四次波動,頻率與火鳳女當年在神宮時常用的傳訊頻率一模一樣,絕不會錯!她一定是在跟什么人傳遞消息!”
“這么說,這片死亡山谷內,除了火鳳女,還有其他天宮余孽活著?”楚昭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掀起一絲波瀾。
若如此,那意味著在他們情報之外,還有藏起來的天宮余孽。
老弟子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茫然與絕望:“我不清楚...我們天宮之人難得在這次抱團,卻被你們追殺得七零八落,大部分同門都被你們打殺完了,如今除了火鳳殿下,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存活...”
楚昭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不似說謊,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很好,念在你還有些用處,暫時留你一條狗命。”
楚昭轉頭對著一名身材高壯、面容憨厚的太一學宮弟子吩咐道:“弦三,路上看好他,別讓這老東西被山谷的死氣抽死了,若是他敢耍花樣,不用請示,直接殺了。”
“是,楚兄!”名叫弦三的弟子立刻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應道。
粗壯的手臂如同鐵鉗般抓住老弟子的后領,將他拎在半空,動作粗魯卻穩當。
聽到自已暫時保住性命,那年老天宮弟子如蒙大赦,連忙諂媚地說道:“不敢!我一定不耍花樣!我給你們指路,有我在,保管能活捉火鳳殿下...不,活捉那天宮余孽!”
“哈哈,這老東西倒是識相!”
“都成階下囚了,還想著邀功呢?”
眾太一學宮弟子聞言,紛紛發出一陣哄笑聲,語氣中滿是譏諷與不屑。
楚昭冷著臉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少廢話,出發!”
隨著此處陣法被撤去,老弟子被弦三牢牢拎著,踉踉蹌蹌地走在隊伍前方帶路。
楚昭帶著十幾名太一學宮弟子緊隨其后,一行人朝著林奕發出地表次聲信號的方位疾馳而去。
可走了一會,楚昭眉頭漸漸皺起,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你帶的路怎么偏離了山谷核心區域?”
他眼神銳利地盯著老弟子,語氣冰冷:“火鳳女藏在山谷深處,傳訊信號理應從核心區域發出才對。”
老弟子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辯解:“我...我也不知道啊!剛才你們繪圖時,我最先感知到的傳訊波動就是來自這邊,絕不會錯!或許是火鳳女的同伙故意在邊緣區域接應?”
“哼,最好如此。”楚昭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繼續帶路,若是敢有誤判,你想痛痛快快地死都是奢望。”
老弟子嚇得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闖。
他壽元無多,此刻唯一的念想便是活下去,連忙哀求道:“楚大人,只要能抓到其余的天宮余孽,能不能...能不能將我帶出秘境,再給我尋一些增壽的天材地寶?我只求多活幾年。”
“先體現你的價值再說。”楚昭懶得跟他廢話,語氣中滿是敷衍。
對他而言,這天宮余孽不過是個暫時有用的工具,至于承諾,不過是安撫人心的手段罷了。
太一學宮的隊伍繼續前行,在老弟子的指引下,最終來到了林奕第一次踩踏地表傳訊的地點。
幾名弟子立刻上前檢查,其中一人俯身摸了摸地面的痕跡,起身匯報道:“楚兄,地面確實有踏足過的細微痕跡,而且不止一人活動過,但氣息已經被徹底處理干凈,看不出具體來歷。”
“去下一處!”楚昭毫不猶豫地吩咐道,心中的疑慮更甚。
一行人接連搜尋了三處傳訊地點,每一處都只有淡淡的痕跡,卻無任何活人氣息。
當來到最后一處傳訊點時,楚昭突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緩緩取出胸口佩戴的一枚赤色符箓,符箓一離體便閃爍著刺眼的紅光,上面的紋路隱隱跳動。
“附近有陣法波動,全員戒備!”
楚昭沉聲道,掃視四周,語氣凝重:“弦三,你帶著兩名師弟,立刻去尋找陣基所在,我倒要瞧一瞧,是什么人敢在這死亡山谷中埋伏我們太一學宮的人!”
察覺到陣法的瞬間,楚昭便斷定是其他試煉者勢力在附近。
他之所以沒懷疑是天宮余孽,是因為天宮弟子在秘境中茍延殘喘這么多年,早就失去了布置陣法的能力。
而在對面不遠處的地底之下,正是林奕布下的七曜星大陣覆蓋范圍。
陣法核心處,明曜忍不住搓了搓手,臉上滿是焦急:“林兄,你到底是怎么通知人的?那紅衣女子沒等來,怎么把太一學宮的楚昭給引來了!”
林奕坐在陣法中樞操控著陣盤,神色平靜無波。
不等他開口,一旁的古承乾便瞇起眼睛,目光掃過楚昭那群人,沉聲道:“別急,你沒看到楚昭的隊伍中,好像拎著一個天宮之人嗎?看那樣子,恐怕是被擒獲后叛變了,是他通風報信,引來了楚昭的隊伍。”
“我靠!”明曜頓時沒好氣地罵道,“叛變了?這天宮之人也太是軟骨頭了吧?既然這么貪生怕死,當年何必藏入這天宮秘境中茍活?直接投降不就完了,真是丟盡了天宮遺脈的臉!”
“事已至此,罵也無用。”凌云霄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林奕身上,語氣沉穩地問道,“現在該怎么辦?林兄你布置的七曜星大陣,恐怕已經被他們感知到了,等會他們找到陣基,是戰,還是撤?”
“先等等。”林奕緩緩開口,語氣篤定,“我布置的陣法,可不是好破的。”
“林兄,這話可就不地道了!”明曜忍不住嘀咕,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這大陣的傳承,可是我費盡心思給你的。”
古承乾插話:“明兄,我記得是你賣給林兄的。”
林奕則瞥了明曜一眼,沒接話,只是繼續觀察著地面的動靜。
而地面上,弦三帶著兩名精通陣法的師弟呂巖、樊澤,正按照楚昭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搜尋陣基。
三人分散開來,手中握著特制的破陣符,一點點排查周圍的地形。
此處已然靠近死亡山谷的的外圍,無形的死氣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們的生命力,三人都需口含補充生命力的丹藥才能在附近行動。
可足足忙活了好一會,三人不僅沒任何收獲,連一處確切的陣基都沒找到。
弦三沒辦法,只能返回楚昭面前匯報:“楚兄,這陣法好生詭異!陣基的波動時隱時現,還帶著地脈的干擾,根本找不到確切位置!”
“能判斷出是什么陣法嗎?”楚昭沉聲問道。
一旁的呂巖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答道:“楚師兄,根據陣法波動的頻率與紋路推斷,此陣大概率是七曜星大陣的變種,這門陣法在源界名氣極大,乃是帝境后期的防御大陣,最適合匿息和防御,極為難纏。”
“七曜星大陣?”楚昭眉頭皺得更緊。
他雖不是太一學宮中專修陣法的弟子,但也聽聞過這陣法的威名。
帝境后期的陣法,還是變種,根本不是他們這批帝境都沒踏入的人能夠破解的。
但最讓他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勢力的弟子,在沒入帝境情況下,竟然能布置如此帝境大陣。
“若是不吝嗇帝品破陣符,能否強行破開?”楚昭不甘心地問道。
呂巖搖了搖頭:“不行,連陣基都確定不了,帝品破陣符扔出去也只是浪費,根本無法命中要害,這陣法就像個縮在地里的龜殼,找不到縫隙,無從下手。”
楚昭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緩緩說道:“看來是個難啃的龜殼,既然如此,呂巖你們準備,我們在此地也布置一座帝陣!以帝陣對峙帝陣,他一個烏龜殼罷了,我太一學宮有的是手段對付!”
“楚兄,你是想在此地守株待兔,等著那火鳳女自投羅網?”一名弟子立刻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佩服。
“不錯。”楚昭點頭。
“如今看來,藏在陣法里的這群人,便是利用次聲通訊想要聯系火鳳女。既然他們藏著不出,那我們也在此地藏著,火鳳女若是感知到傳訊,必然會趕來,到時候我們前后夾擊,既能擒獲火鳳女,又能除掉這群不知來歷的家伙,一舉兩得!”
“高!楚兄英明!”眾弟子紛紛附和。
“好,我現在便去辦!”呂巖立刻應道,轉身召集人手,取出陣盤與靈材,開始在地面上布置陣法。
而對面的地底下,林奕幾人將地面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瞧見楚昭等人竟然沒有強行破陣,反而準備布置陣法對峙,古承乾與凌云霄都有些意外。
林奕則皺了皺眉頭,只覺得這太一學宮的領隊楚昭,比他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明曜忍不住道:“不好,讓他們布陣成功,到時候被動的就是我們了。”
“打嗎?我早就按耐不住了!”古承乾取出半帝器,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凌云霄卻面露遲疑:“不妥,我們只有五人,對方足足有十幾名弟子,而且太一學宮作為頂尖勢力,他們的底牌與手段未必弱于我們,真要是正面硬拼,我們討不到好,甚至可能折損在這里。”
“林兄有何想法?”
眾人看向林奕。
林奕則道:“出其不意,殺!”
此時操控夫諸化身的自然是林奕的本尊意識,在他看來,他這具夫諸化身是萬萬不能暴露在太一學宮面前的。
而火鳳女也要救。
如今再拖延下去,等太一學宮的陣法布置完成,聯系通知到其余的太一學宮弟子趕來,那不僅是火鳳女,恐怕是他這具夫諸化身都要暴露。
既然如此,不如出其不意,以雷霆之勢襲殺這些太一學宮弟子,且一個都不能放過。
話音落下,林奕身前便飄出三張帝符來。
其中兩張是奪仙帝符,一張赫然是帝境中期的符箓幽風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