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來，那種錯覺在一次一次被放棄中逐漸清醒過來。
到如今，只留酸澀和唏噓。
原來，暗戀的味道，真的又苦又澀。
她沒注意到，此時的傅令聲，也在透過那反光鏡偷偷看著她。
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臉上陡然涌上的苦澀和酸楚，心頭也有些不是滋味。
“在想什么？”
傅令聲突然開口問她。
喬知栩 驀然回神，搖了搖頭，“沒什么。”
就在這時，電梯門被打開了。
是前天晚上在電梯里遇到的那對父女。
男人在進電梯的第一眼便認出了喬知栩和傅令聲，笑著點頭打招呼：
“傅先生，傅太太，早上好啊。”
傅令聲是個在陌生人面前做不到熱情的I人，可卻在聽到對方喊喬知栩為“傅太太”的時候，那張面對外人疏冷淡漠的臉上，陡然漾開了幾分笑意。
顯得格外親切，“早上好。”
他朝對方點了點頭， 甚至還主動跟人家攀談起來：
“小姑娘是你女兒？”
沒有想到傅令聲會主動跟他搭話，男人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趕忙點頭：“對對，我女兒，小名叫唯一。寶貝，快跟叔叔打招呼。”
小姑娘可愛又聽話，聞言，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傅令聲，奶聲奶氣地開口：
“叔叔好。”
“你好。”
傅令聲眼中的眼神越發柔和，心思卻游到了別處。
他跟栩栩的女兒，會是什么樣子的呢？
她的眼睛，一定跟栩栩一樣，又大又亮，笑起來彎彎的，一定很可愛。
“叔叔，這只小狗是你的寶寶嗎？”
小姑娘軟糯的嗓音，打斷了傅令聲的思緒。
她爸爸被她的話嚇了一跳，怕冒犯到傅令聲，趕忙開口解釋：
“寶貝不能瞎說，人是不能生出小狗的。”
跟著，又一臉歉意地跟傅令聲道歉：“傅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亂說話。”
“沒關系。”
傅令聲笑著看向小姑娘，道：“小狗雖然不是叔叔生的，但小狗也是叔叔的寶寶。”
喬知栩也是第一次見傅令聲用這么溫和的調調跟人說話。
當然，也許他私底下跟簡諾說話時也是這個樣子，不過，他們私底下怎么相處，她也沒親眼見過。
只是這一刻，傅令聲的這種溫柔，在這個小姑娘面前化作了實質。
那股往日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冷硬得會讓人覺得他這人天生身上就是沒有溫度的。
可現在，他跟這個小姑娘說話，微微彎下腰跟小姑娘平視，習慣噙著薄冰的眸子，此刻化作點點細碎柔光。
“那叔叔和阿姨生的寶寶呢？”
小姑娘又問，天真又好奇的聲音，把喬知栩拉回了神。
表情也因為小姑娘這個問題而尷尬地愣在原地。
傅令聲同樣僵住了表情，剛剛還蕩漾在眼尾的笑意，此刻也斂了幾分。
他沒敢去看喬知栩的表情，只是表情有些愕然和無措。
這是一個敏感又讓他不敢直面的話題。
也在不停地提醒他，自已那三年做得有多差勁。
小姑娘的父親儼然看出了傅令聲臉色不對，心中一緊，趕忙道：
“叔叔阿姨現在還年輕，他們以后才會生寶寶，你別問那么多了。”
說完，也顧不上還沒到他們的樓層，便對傅令聲二人道：
“傅先生，傅太太，很高興跟你們做鄰居，再見。”
隨著電梯門關上，男人抱著女兒拔腿就跑。
生怕傅令聲生起氣來要拿他寶貝女兒出氣。
電梯繼續下行，傅令聲因為不安而下頜緊繃，片刻后，喬知栩聽著他啞聲開口：
“對不起。”
“嗯？”
喬知栩疑惑抬眼，“什么？”
她不明白傅令聲為什么突然跟她道歉。
傅令聲有些艱難地扯了一下嘴角，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直到電梯到達車庫樓層，喬知栩先走出電梯，聽到傅令聲在她身后叫住她：
“栩栩。”
喬知栩回頭看他。
見傅令聲抿著薄唇，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如果……如果我對簡諾沒那么縱容，你說……我們是不是現在已經有孩子了？”
這個問題，他幾乎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問出口的。
又或者，他是在小心地試探。
想從喬知栩的回答中，窺伺著自已那點點幾不可查的機會。
卻見喬知栩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只是愣了一下，卻漫不經心地笑了。
“怎么可能？”
喬知栩回答地堅決果斷：“合約里可沒有生孩子這個條款。”
合約……
傅令聲現在聽到這兩個字都會心梗應激。
“我們都要離婚了，有個孩子反而不太方便，你說呢。”
喬知栩用十分輕松的口吻跟他說出這句話，那表情，不像是在聊一個孩子，更像是在聊一個根本不太可行的項目。
甚至連啟動項目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傅令聲抿著唇，還想說什么，卻被喬知栩給打斷了。
“先出發吧，別讓別人等我們。”
落下這話，她先朝車庫走去。
傅令聲卻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才提步跟了上去。
云頂滑雪場。
傅令聲帶著喬知栩到滑雪場的時候，傅氏這次參加團建的員工都來了。
這次幾乎整個傅氏的員工都參加了。
包括那些討厭周末被團建占據的員工，也因為參加團建有雙倍工資的誘惑心甘情愿地來了。
“總裁和夫人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員工們都紛紛朝他們看過來。
“總裁好，夫人好。”
敞亮也是早早地帶著老婆過來了，因為那雙倍獎金，敞亮看到大帥就看到了財神爺。
“大帥少爺也來了。”
他屁顛屁顛地迎上去，非常有眼力見地接過喬知栩手中提著的媽咪包。
大帥少爺……
喬知栩被敞亮這個稱呼給雷到了。
尤其是他臉上那諂媚的樣子，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敞公公這個稱呼。
“我們先進去吧。”
傅令聲抱著大帥，湊到喬知栩身邊，低聲道。
喬知栩點點頭，視線下意識地投向滑雪場的方向。
只覺得背脊上，一股涼意正緩緩向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