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便來到了李閑那金光閃閃、俗氣逼人的洞府門前。
趙清漪上前,深吸一口氣,叩響了石門禁制。
片刻后,石門滑開一條縫隙,露出李閑那張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胖臉:
“誰啊?擾人清……”
“李閑,這位是林家林玄公子的母親,樂瑤前輩?!?p>趙清漪強忍著李閑那令人作嘔的目光,冷聲介紹道,“前輩聽聞你煉丹之術(shù)頗有造詣,特來……”
“哦——原來是林夫人!”李閑佯裝未聞,夸張地拉長了語調(diào),“夫人當(dāng)真比傳聞更美艷,嘖嘖……我見猶憐?!?p>這輕佻至極的話語和赤裸裸的調(diào)戲,讓樂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身為林家嫡系夫人,地位尊崇,何曾被一個低階修士如此當(dāng)面褻瀆?
趙清漪更是氣得渾身發(fā)抖,厲聲呵斥:“李閑,你放肆!”
“怎敢對樂瑤前輩如此無禮!”
“無禮?”李閑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雙眸斜睨著趙清漪,“趙師姐,我李閑向來‘以禮待人’,尤其是對美人兒。倒是你……”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落在趙清漪平坦的胸口:“平易近人。”
趙清漪何曾受過如此侮辱,也不管李閑今日為何這般大膽。
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靈力轟然爆發(fā),沒有無任何保留,拍出一掌。
“清漪住手!”
樂瑤臉色劇變,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她萬沒想到事情會突然急轉(zhuǎn)直下到這種地步。
“嘭——”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李閑被這結(jié)結(jié)實實的筑基含怒一擊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府內(nèi)貼滿金箔的墻壁上。
“咔嚓…嘩啦…”
下一刻,李閑的身體如同一個被巨錘砸中的劣質(zhì)陶俑,轟然爆裂。
“我…我殺人了?”
趙清漪的手掌還僵直地停留在半空中,掌心沾染著粘稠的暗紅液體和金屬碎屑。
瞳孔因震驚而劇烈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合歡宗最忌諱的就是公然殘害同門。
趙清漪在李閑門口將其打殺,加上最近趙家的種種舉動,怕是她爹來了,都救不了她。
“這……這不是人!”
樂瑤好歹也是筑基高手,很快就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是一具極其精妙的……替身傀儡?!?p>“人形……傀儡?”趙清漪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比剛才誤以為自己殺人時更加難看。
難怪今日她感覺李閑的表情呆滯木訥,沒有往日見他時,那般色瞇瞇。
原來對方竟無聲無息地練成出一具傀儡。
更讓她震驚的是,這具傀儡惟妙惟肖,工藝精湛,不仔細探查根本看不出來。
“李師侄,好手段,是本夫人失禮了?!?p>“這具傀儡的損失,林家自會加倍賠償?!?p>“不知師侄可否現(xiàn)身一見,本夫人誠心相商。”
樂瑤不管趙清漪如何震驚,此刻,她倒是相信了李閑本事。
能煉制出此等傀儡…其煉器造詣,絕非尋常二階煉器師可比,他的煉丹術(shù),想來也必然不凡。
“嘖嘖嘖,趙師姐這火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旺啊?!?p>洞府內(nèi)。
李閑懶洋洋從府內(nèi)走了出去。
先前借細蜘傀復(fù)眼,將二人神情盡收眼底,一見趙清漪,他便了然其來意。
只不過…
畢竟做了壞事,見到林、趙兩家的人,他比較心虛。
眼神在趙清漪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依舊“平易近人”。
又轉(zhuǎn)頭看向樂瑤,笑容不減,“樂師叔大駕光臨,弟子有失遠迎,罪過罪過?!?p>“只是……您這隨從的脾氣,嘖嘖,有點沖啊,一言不合就拆家?!?p>“這臺‘玄甲叁號’是弟子耗費足足兩個月心血,用了上好的千年玄陰木心、血紋金、‘千年藤種’煉制而成?!?p>“屬實不便宜?!?p>樂瑤并未因李閑輕佻之言而動怒,而是用神識在李閑身上反反復(fù)復(fù)又探查了一遍。
得知是其正主,這才微微頷首:“李師侄果然手段非凡,是本夫人失察了?!?p>“清漪一時沖動,毀壞了師侄的心血之作,林家自然會加倍賠償,絕不會讓師侄吃虧?!?p>“前輩爽快。”李閑眼睛一亮,“那弟子就不客氣了。”
然后,變戲法般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飛快烙印,恭敬地將其遞給樂瑤。
“前輩您看,這是‘玄甲叁號’的材料清單和人工費,考慮到林家財大氣粗。”
“弟子也就稍微加了那么一點點精神損失費和時間成本……您過目?”
樂瑤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饒是她見慣了大場面,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清單材料皆屬珍品,數(shù)量竟虛報數(shù)倍!
精神損失費與時間成本更是天價,足令尋常筑基傾家蕩產(chǎn)。
這死胖子,不是在敲詐,簡直是在敲骨吸髓。
趙清漪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李閑:
“你…你這是敲詐,獅子大開口?!?p>李閑一臉無辜地攤手,不多做解釋,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逼退這兩個小娘們。
樂瑤深深看了李閑一眼,目光似要洞穿這貪婪狡詐的胖子。她最終收起玉簡,聲音平靜卻決然:
“好,林家認賠?!?p>“清單之物,三日內(nèi)送至洞府?!?p>“前輩痛快!”李閑立刻眉開眼笑,變臉比翻書還快。
樂瑤緊盯李閑,強壓心中緊張,道:“賠歸賠,本夫人此來目的,師侄心知肚明。”
“犬子林玄身中‘蝕骨陰煞’,經(jīng)脈丹田枯竭,尋常丹藥無用。”
“懇請煉制一枚‘無瑕清煞玄丹’,救得我兒性命,林家厚報,十倍于賠禮?!?p>十倍的賠禮?
饒是李閑心里有了準(zhǔn)備,卻也被嚇了一跳。
先前那份材料的價值已經(jīng)達到了三萬靈石,十倍,那便是三十萬靈石。
所謂向錢看向厚賺。
十萬靈石就夠買他林玄一條命了,三十萬,足足夠買他三條命。
就在雙方聊得十分愉快的時候。
李閑身子突然僵在了原地。
樂瑤與趙清漪嚇得愣住,生怕這位偉大煉丹師因為興奮而死。
樂瑤纖纖玉指探向李閑那帶著標(biāo)志性賤笑的臉頰,美眸猛地瞪大,再次震驚:
“不可能…這還是一具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