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和小汝同時停下腳步。
疑惑地看向這個突然叫住她們的李閑，弱弱地問道：
“叔叔，您有事么？”
“叫哥哥就行。”
李閑笑瞇瞇地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藹可親：
“小妹妹，你這頭牛……骨骼清奇，底子不錯。”
“能否考慮一下，賣給我？”
他說著，從儲物袋里摸出幾錠明晃晃的金元寶。
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對于凡人而言，這無疑是足以改變命運的巨款。
小香看著那三錠金元寶，小嘴微微張開，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小手緊緊攥住了小汝的韁繩。
小汝也感知到小主人的不安，低低地“哞”了一聲。
用龐大的身軀輕輕擋在了小香身前。
“金…金子。”
茶館老板離得最近，驚呼失聲。
茶壺“哐當”一聲摔得粉碎。
他卻渾然不覺，只直勾勾地盯著李閑手中黃澄澄的金元寶，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一聲驚呼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街面的嘈雜。
“嘩——”
整條街倏然一靜，隨即嘩然。
所有目光都齊齊釘在那幾錠金元寶上。
它們發出的光，足以養活尋常農家幾代人。
“壞了…”
李閑心頭一跳，修仙都修傻了，讓他忘了一錠銀子就足以讓人搶得頭破血流。
更何況是三錠金子。
“我…我不賣小汝…”
“它…它是爹爹留給我的親人。”
小香被這場面嚇白了臉，怯生生地望了望四周灼熱的目光。
李閑臉上的笑容一僵，沒想到這小姑娘居然拒絕了他，猜她是不知道這三錠金子的價值。
他眼珠一轉，湊到小香面前壓低聲音道：
“小妹妹，你可知道，這三錠金子，足夠買下一百間這樣的茶館。”
“足夠你今后無憂無慮地活著，甚至足以讓你嫁個好人。”
小香年紀雖小，但也知道金子是極好的東西。
可……小汝是她父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讓她如何舍得。
就在這時。
人群外擠進來一個干瘦的中年漢子。
眼睛死死盯著金子，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對著小香急聲道：
“小香，還愣著干什么。”
“這位貴人都開口了，快答應啊。”
他又轉向李閑，搓著手道：“這位公子，我是她小舅，這牛我做主了。”
“賣，絕對賣。”
李閑鄙視地瞪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他出錢買小汝，討的就是一個心甘情愿，豈容一個市儈的凡人在這多嘴。
中年漢子被李閑罵得不敢再出聲，只能將氣撒給小香，用力推了推她，威脅道：
“讓你賣就快賣，否則，別怪我打死你。”
小香被推得一個踉蹌，眼圈瞬間紅了，仍倔強地搖頭，帶著哭腔：
“不賣…小汝是爹爹留給我的，我不賣。”
那中年漢子見狀，臉上貪婪化為惱羞成怒，揚手作勢要打：“反了你了！看我不——”
“嗯？”
李閑眉頭一皺，鼻腔里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
一股冰冷無形的威壓悄然蔓延，精準籠罩了中年漢子與幾個眼神熾熱的村民。
漢子的巴掌僵在半空，兇悍頓散，唯余恐懼。
他渾身如浸冰窟，恍若被洪荒兇獸凝視，血液凝滯、齒顫腿軟，幾乎癱倒在地。
周圍村民頓時臉色慘白，冷汗直流，連連后退。
他們驚懼地望著李閑，心中所有的非分之想如潮水般退去。
整條街道悚然無聲，先前貪婪已化為徹骨之懼，令人靈魂戰栗。
凡人雖不知修士威壓為何物，但對危險的本能恐懼卻一般無二。
李閑懶得理會這些蠅營狗茍之徒，威壓一放即收。
他目光轉向嚇得臉色蒼白卻仍護住牛犢的小香，語氣放緩了些：
“小妹妹，別怕。我不強買。”
“不如…你說說看，如何才能將它換給我。”
“它若跟著你，此生永遠是頭耕牛。”
小香眼神一黯，一味搖頭，只是心中對李閑沒了先前那般戒備。
李閑揉了揉小香的腦袋，隨手掰下兩角金子，扔給她舅舅。
“買賣不成，仁義在。這錢是給丫頭壓驚的。”
“三月后，我還會回來。”
“若是聽到你敢欺負她。”
“我有一百種方法，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小香舅舅眼睛一亮，頓時變了一副嘴臉，連連躬身諂媚道：
“仙長放心，小人一定照顧好丫頭，絕不讓她吃虧。”
李閑輕嘆一聲，強扭的瓜不甜。
何況是靈獸呢，更講緣法，他也不在糾結。
大不了。
等小香陽壽盡了。
到時，再來收服對方，起身便欲離去，準備去下一處地點，尋找有仙緣的弟子。
“等等…”
李閑正欲邁步之際，先前的小香突然開口，眼神中竟多了一絲復雜。
“怎么？”
“小妹妹，你改變主意了？”李閑問道。
小香猶豫了一下，又確認道：“哥哥…你是仙人？”
李閑思索一番，與凡人相比他倒也算是仙人。
“我…我…我想請你為我父母報仇。”小香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異常堅定。
“你父母？”李閑疑惑地掃向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小香舅舅身上：“她父母被人害了？”
小香舅舅頓時面色慘白，嘴唇哆嗦，指著鎮子西面遠處的山林：
“我…姐夫和姐姐，上山采藥被…黑風窩里的妖怪害死了。”
“后來……后來鎮上的獵戶組隊去找，只找到了姐夫和姐姐被撕碎的衣裳和……和骨頭……”
小香哽咽不止，瘦小的身子顫抖著，拼命忍住嚎啕，眼中盡是恐懼與徹骨的悲傷。
李閑眉頭緊鎖：“黑風窩的妖怪？具體是什么東西？有人見過嗎？”
村民們聞言面露驚懼，紛紛后退，仿佛那名字本身便沾染著不祥。
這時，一個膽大的老漢顫巍巍地開口道：
“仙長……那黑風窩邪門得很啊。”
“里面盤踞著一頭成了精的妖熊，力大無窮，能口吐黑風，刮到人身上就皮開肉綻，骨頭都能吹碎。”
“前些年還好，只是偶爾在山深處活動。”
“往年它只深居山中，近來卻越發猖狂，甚至跑到山邊傷人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