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之后，符玄的臉已經紅透了，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江陌看著她這副模樣，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
“嗯，態度還算不錯。”
他頓了頓，然后慢悠悠地說道。
“既然是仆人，那總得干點活吧。”
符玄的身體繃得更緊了。
來了，終于來了。
這個混蛋，肯定會想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子來折磨自已！
比如讓她去洗那兩個家伙的臭襪子，或者讓她去打掃整個院子！
符玄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江陌提出多過分的要求，她都……都認了！
誰讓她自已嘴賤，非要打那個賭呢！
“我有點渴了。”
江陌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具。
“去，泡壺茶來。”
“……啊？”
符玄愣住了。
就這？
泡茶？
她還以為……
“怎么？”江陌眉頭一挑，“這么簡單的事情，太卜大人也做不來嗎？”
“誰、誰說我不會！”
符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就是泡茶嗎！有什么難的！”
她快步走到石桌前，拿起茶壺，就準備往里面倒水。
開玩笑，她堂堂太卜，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窮觀陣演算宇宙未來，區區泡茶，還能難倒她？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拿起茶葉罐，看著里面形態各異的茶葉，傻眼了。
這……這是什么茶？該放多少？
還有這水……是用旁邊的爐子燒開嗎？水溫要多少？
一連串的問題，讓她的大腦瞬間宕機。
她這才悲哀地發現，自已對于這些生活瑣事，簡直是一竅不通。
平時在太卜司，別說泡茶了，她連水杯都是由下屬的卜者遞到手邊的。
看著符玄拿著茶葉罐，在原地手足無措，一臉茫然的模樣。
江陌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
“怎么，太卜大人，遇到難題了？”
“需不需要我這個‘主人’，來指點你一下？”
符玄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這次是羞的。
她咬著下唇，把茶葉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不用你管！”
她決定憑自已的感覺來！
于是，她抓了一大把看起來最順眼的茶葉，直接扔進了茶壺，然后拿起冷水壺，就往里倒。
江陌：“……”
他覺得，自已要是喝了這壺茶，今晚可能就得去丹鼎司掛急診了。
“停。”
江陌及時出聲制止了她。
符玄的動作一頓，不解地看著他。
“你過來。”
江陌對她招了招手。
符玄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情不愿地走了過去。
“站我身后，看我怎么做。”
江陌說著，熟練地開始溫杯、置茶、沖泡、聞香……
很快，一股清雅的茶香便在院子里彌漫開來。
符玄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側臉，以及那雙靈巧的手，不知不覺間，竟看得有些癡了。
她忽然想起，在那個反復出現的夢里。
那個名叫“江玄”的白發狐人，似乎也曾這樣，為她泡過一壺茶。
當時他說的是……
“太卜大人卜算辛苦，喝杯清茶，解解乏吧。”
夢境與現實，在這一刻，竟出現了詭異的重疊。
“學會了嗎？”
江陌的聲音，將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啊？哦……”符玄回過神，有些慌亂地點了點頭，“學、學會了。”
江陌將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嘗嘗。”
符玄遲疑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清冽的茶湯滑入喉嚨，帶著一絲微苦，卻又迅速回甘，滿口生香。
“怎么樣？”
“……還，還行吧。”
符玄放下茶杯，嘴硬地評價道。
江陌也不點破，只是自已也端起一杯，悠閑地品嘗起來。
院子里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三月七和星的嬉鬧聲。
符玄站在一旁，看著悠然品茶的江陌，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
他強大、腹黑、還很可惡。
但偏偏，他又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
自已真的要給他當一輩子仆人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江陌突然開口。
“對了。”
“以后，就不用叫我主人了。”
符玄一愣，抬起頭。
“叫我江陌就行。”
“哦……”
符玄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心里卻莫名地松了口氣。
“還有。”江陌放下茶杯，看向她，“雖然賭約是你輸了，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仆人的身份，只在羅浮生效。等我們離開仙舟，賭約暫時解除。”
“啊？”
符玄再次愣住了，她完全沒想到，江陌會主動提出這個條件。
她以為，他會用這個賭約，一直拿捏自已，讓自已難堪。
“你……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江陌攤了攤手，“我總不能真的把你綁上列車，帶你去開拓吧？那不成綁架了？”
“而且，你堂堂一個太卜，要是失蹤了，景元將軍怕是要追殺我到天涯海角了。”
聽著他半開玩笑的話，符玄的心里，涌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有一種連她自已都說不清的……失落？
為什么，會覺得失落呢？
難道自已……還真的想給他當一輩子仆人不成？
不不不！怎么可能！
符玄猛地搖了搖頭，想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一定是自已被他氣糊涂了！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符玄重新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已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不過你放心，就算只是在羅浮，我也會‘盡職盡責’地當好你的仆人！”
“好啊，我拭目以待。”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那么，現在，可以為你的主人，再續一杯茶了嗎？”
“你！”
符玄剛找回的一點氣勢，瞬間又被他一句話打回了原形。
她只能咬著牙，拿起茶壺，學著江陌剛才的樣子，笨拙地，為他續上了茶水。
不遠處，偷偷觀察了半天的三月七和星，正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哎，你看，江陌好像也沒怎么為難她嘛。”
“就是啊，我還以為能看到太卜大人當牛做馬呢。”
“不過……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怎么感覺……還挺配的？”
“嗯……不，不對。”
兩個少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莫名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