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李曼精神病犯了。”
“聽說了，聽說這次很嚴重，把自已的辦公室都燒了。”
簡州縣的街頭巷尾，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消息傳到羅澤凱耳中時，他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
李曼是有精神病，但在這個關鍵時刻復發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尤其是昨晚，他把張秋秋給他的U盤打開之后，發現在一個空盤。
也就是說，張秋秋讓他去她家的本意，就是想勾引他。
這又是為什么？
羅澤凱百思不得其解。
張秋秋又和這件事有什么聯系？
難道她也在幫李二江脫責嗎？
羅澤凱越想越奇怪，把電話打給了方靜。
“靜姐，李曼公司那邊查得怎么樣了？“他開門見山地問。
電話那頭傳來方靜標志性的笑聲：“小羅，我們調查組準備撤了。李曼都進精神病院了，就算查出標書有問題，還能拿一個精神病人怎么樣？“
“可總得把真相查清楚吧？“羅澤凱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查出來又如何？“方靜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難道我們能追一個精神病人的責任嗎？“
方靜說的很明白，意思就是不查了。
其實她心里有她的小九九。
能讓姚市長親自出面調和的事，還查個屁。
真得罪了姚市長，在市里還有她好果子吃嗎？
羅澤凱聽到方靜略顯敷衍的回應，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靜姐，“他深吸一口氣，“李曼是瘋了，可她公司那些參與造假的人呢？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方靜無奈的嘆息：“小羅啊，你較這個真干嘛？那些打工的不就是混口飯吃嗎？你的目標是李二江，現在李曼這條線斷了，到此為止吧。“
羅澤凱沉默了。
他知道方靜說得對，那些打工的確實只是奉命行事。
想了一會，羅澤凱十分無奈的說：“好的，那就這樣吧。”
“改天聚。“方靜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羅澤凱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冷笑一聲，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
這一局，李二江確實贏了，但事情遠沒結束。
“人在做天在看，李二江，你給我等著。”
羅澤凱正發著狠，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女孩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影纖細。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黑發柔順地垂在肩頭，襯得皮膚瑩白如玉。
見羅澤凱抬頭，她眉眼一彎，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羅澤凱一愣，覺得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下意識皺眉：“你是……？”
“真不認得我啦？”女孩歪了歪頭，嗓音清亮。
這聲音一出來，羅澤凱瞬間反應過來，脫口而出：“王小香？！”
因為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他聽過她唱歌，聽過她笑聲，甚至聽過她叫床。
“嘻嘻，我就知道你認不出來。”王小香俏皮地眨眨眼。
她平時在村里素面朝天，今天卻化了淡妝，唇色粉嫩，睫毛卷翹，整個人鮮亮得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
羅澤凱趕緊起身，拉開椅子：“快坐！你怎么來鎮上了？”
“羅大組長真是貴人多忘事，”王小香撇撇嘴，“我是來參加培訓的呀！”
“哦對對對！”羅澤凱一拍腦門，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瓶冰可樂，“熱壞了吧？喝點飲料。”
王小香也不客氣，接過來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然后長舒一口氣，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又順手抓起羅澤凱桌上的文件夾，“嘩啦啦”地扇起風來。
她胸前的柔軟隨著扇風動作微微顫動，像是兩團被清風拂過的棉花糖。
羅澤凱目光不經意掃過，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又迅速挪開視線。
“羅組長現在可是大忙人，”王小香一邊扇風一邊打量他，“聽說重建工程已經開工了？”
“嗯，施工隊進場了。”羅澤凱點頭。
“東方哥說，你答應安排他們去工地當保安？”
“對，已經安排好了。”
王小香眼睛一亮：“東方哥人呢？怎么沒見他？”
羅澤凱苦苦一笑：“被拘留五天，馬上就放出來了。”
“啊？”王小香十分驚愕。
“沒啥大事，就是一時沖動，把人家給打了。”
“這個人真是……”王小香氣惱道，“在村里我就和他說過，讓他克制一些。”
羅澤凱笑道：“你覺得他聽你的嗎？”
“他給我保證過，可是……”
羅澤凱突然認真起來：“小香，我覺得你們倆很配的。”
王小香的臉瞬間紅透：“羅組長別拿我尋開心了，東方哥那性子……野得像沒馴服的馬駒，我哪拴得住他？”
“他和我說過，他很喜歡你。”羅澤凱決定捅開這層窗戶紙，斷了王小香對自已的念想。
其實王小香心里也明白，自已對羅澤凱那點暗戀根本不可能有結果。
兩人差距太大，不過是她單方面的癡心妄想罷了。
“我...我知道他喜歡我。“王小香低下頭，白皙的脖頸泛起淡淡的紅暈，像三月里初開的桃花。
突然又抬起頭，眼睛里閃著倔強的光：“可我就是不喜歡動不動就揮拳頭的男人！“
“他這次打架全是為了我，要不然他最近已經收斂很多了。“
“為了你？“王小香一臉疑惑。
羅澤凱把李東方為他出頭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王小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東方哥這么講義氣啊？簡直就是現代版的大俠！“
“所以啊，聽我一句勸，給他個機會試試？“羅澤凱語重心長地說。
王小香咬了咬嘴唇，終于輕輕點頭：“嗯...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羅澤凱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夏湘靈打來的。
“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我這就過去。“掛斷電話，羅澤凱對王小香說：“縣里找我有急事，改天再聊。“
“好，您忙您的。“王小香乖巧地應道。
羅澤凱一路疾馳趕到縣政府。
剛推開夏湘靈辦公室的門，就感受到一股低氣壓。
“市紀委調查組說，是你同意不再追查李曼公司涉案人員的？“夏湘靈面若寒霜的問道。
羅澤凱一愣，趕緊解釋：“夏縣長，不是我不查，是調查組認為李曼已經進了精神病院，繼續查下去意義不大...“
“意義不大？“夏湘靈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怒火中燒，“就因為一個精神病，就能讓違法亂紀的人逍遙法外？那些幕后黑手就能高枕無憂了？“
羅澤凱眉頭緊鎖，無奈地攤手：“夏縣長，我也不想這樣。但那些普通員工都是被逼無奈，他們也要養家糊口...“
“你這是在包庇犯罪！“夏湘靈厲聲喝道，“你的黨性原則哪去了？“
看著夏湘靈憤怒的樣子，羅澤凱也被激起了斗志：“夏縣長，您批評得對！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如果您信得過我，我愿意親自帶隊徹查！“
“我今天找你來就是為了這事！董強偷走的標書到底給了誰，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有了夏湘靈的支持，羅澤凱腰桿挺得筆直：“保證完成任務！“
隨后，羅澤凱帶著縣公安局的干警直奔曼城公司。
當場控制了技術部相關人員，并勒令正在“旅游“的投標組人員立即返回接受調查。
消息傳到李二江耳朵里時，他正在喝茶，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
“王縣長，市紀委調查組不是剛撤嗎？怎么羅澤凱又查上了？“李二江打電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王旭東陰沉著臉：“還不是夏湘靈那個娘們搞的鬼！她說羅澤凱作為紀委一室副主任，有權調查任何違紀行為。“
李二江頓時慌了神：“那...那現在怎么辦？“
“慌什么？讓李曼繼續裝瘋！只要她咬死不松口，就牽扯不到我們頭上！“
“好...好...“李二江擦著冷汗，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羅澤凱，咱們就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盾硬。
老子今天跟你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