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萬石糧食。
能夠抵得上大燕王朝整整三年的正常稅收。
如果能夠得到五千萬石糧食的支撐,那么當前大燕所面臨的困局,定然會迎刃而解。
若是面前這位自稱“南泰平”的老者真的能提供給大燕五千萬石糧食的話,那么他剛剛所提出來的每年挑選一萬名年齡在二十歲以下的良家子女遣往至洛靈宗的條件,根本就不成問題。
連續派遣七年,也就只不過是七萬人而已。
要是縱容這場百年難遇的旱災和饑荒,而不去處理的話,短短一年時間內,就說不定得死多少個七萬人。
可蕭玦卻仍然有他的憂慮所在。
這五千萬石糧食,從哪里來?
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來不成?
“怎么,陛下還在顧慮什么?”
正在這時,一直都站在一旁的賈文突然轉過身來,笑著對蕭玦說道:
“陛下不必現在便給出答案,我師父他老人家此番來大燕,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三日后,將會有兩千萬石糧食抵達京城郊外,屆時我自會遣賑災司的人,去對這批糧食進行處理……至于剩下的三千萬石,待到陛下答應條件之后,也自會抵達京城郊外。”
聽著賈文所說的話,蕭玦的喉結微微滾動。
兩千萬石糧食,三日后。抵達京城郊外。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追問——
從何處來?如何運來?是否還需要朕做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些問題,不必問。
問也白問。
“朕知道了,朕會在三日后,給兩位答復的。”
最后,蕭玦只是如此說道。
蕭玦身為皇帝,當然明白許多事理。
既然剛剛賈文讓自已不必現在給出答案,三日后糧食會抵達京城郊外。
那便是在暗示自已,讓自已三日后再給出回答。
而這三天時間內,他們師徒二人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
“好,那就三日后,等陛下回復。”
說罷,南泰平便轉過身去,朝著澄心齋外走去。
盡管他尊稱蕭玦為“陛下”,可這位身著淺青色長袍的老者,似乎從始至終,就從來都沒有瞧得起過面前的這位大燕皇帝。
“……賈卿。”
在賈文跟在南泰平身后,即將離開澄心齋之前,蕭玦突然出聲叫住了賈文。
“陛下,放心就好了。”
賈文卻并沒有因為蕭玦的話語而停下腳步,只是輕描淡寫的留下這句話后,便離開了澄心齋。
......
大燕,京城。
靖遠侯府。
作為曾經按照王爺府所設計的府邸,靖遠侯府甚至要比齊國公府的規格還要更加盛大。
陳彥獨自一人,端坐在蒲團之上。
他輕閉著雙眼,正在試著利用體內的那縷微不足道的先天靈氣洗滌經脈,在漫漫仙途之上更進一步。
體內那縷先天靈氣細若游絲,在他刻意催動下緩緩游走于經脈之間。
然后在經脈中所運轉的過程當中突然受阻,隨后頓時消散。
還是不行。
陳彥緩緩睜開眼睛,并且在心中如此想著。
或許可以通過先天靈氣,來洗練筋骨,從而踏入至鍛體境。
但是想要利用自已體內所殘存的這縷先天靈氣來洗滌經脈,實在是太過于困難了。
最起碼,陳彥做不到。
而且,就算真的能做到通過先天靈氣來洗滌經脈,從而突破至“貫氣境”,也不會是真正的貫氣境。
因為經脈中根本就沒有真氣。
就只是空殼而已。
腳步聲由遠及近,陳彥抬眼看向門前的方向。
“侯爺。”
從門外傳來了顯得有些粗獷,卻又很是穩重的聲音。
“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韓猛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門檻邊。
這位陳彥在虎豹營當中的舊部,直到目前為止,也就才只不過跟在他身邊快一年時間而已。
但是在這短短的一年時間內,卻一同出生入死過無數次。
可以說,韓猛這位最開始對陳彥頗為不滿,甚至想要跟陳彥比劃比劃,折折他銳氣的糙漢子,現在已經變成了陳彥在大燕朝中最為信任的下屬。
“宮里傳出來的消息。”
韓猛說道:
“齊國公今日攜一位老者入宮,前往澄心齋中面圣大約兩刻鐘的時間,隨后齊國公便與老者一同離開了皇城,在那之后,皇上又傳了戶部侍郎,具體談論的內容,末將不知,但是……”
說著,韓猛抬起眼來,有些小心的朝著陳彥的方向瞧了一眼:
“皇上看起來,似乎心情有些不太對勁。”
陳彥的內心沒有任何波動。
攜一位老者?
他當然知道,賈文身旁的那位老者是誰。
一定就是那位出身于洛靈宗的武泉境修士,賈文的師父了。
如果說賈文是洛靈宗的第一百三十四代弟子的話,那么賈文的師父,應該就是第一百三十三代。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陳彥道。
“末將告退。”
韓猛朝著陳彥的方向抱拳,隨后再離去的同時,又抬手將陳彥的房門給帶上。
終于來了。
陳彥在心中如此暗暗道。
如果賈文的師父已經來了的話,那么……
陳彥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正在此時此刻,他體內的那一縷微不足道的先天靈氣已然再次生成,隨后陳彥試著催動這一縷先天靈氣,又一次的洗滌經脈——
還是失敗了。
他的視線落向緊閉著的大門。
韓猛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院中,也無比安靜。
陳彥在宮中并沒有留下眼線,他本來就對大燕的朝中之事不感興趣。
可韓猛卻偏偏得到了從宮里傳來的消息,說是賈文和一位老者在前些時間進宮面圣。
因此,這已然可以說明一件事情。
這一切,都是賈文或者說是他師父,想要傳達給自已的信息。
既然如此的話——
陳彥從蒲團上站起身來,朝著門前走去。
當他推開房門的那一瞬間,一陣冷風從室外襲來。
“轟!”
雷聲驟響,大雨傾盆。
而在雨夜當中的樹下,則有一位身著淺青色道袍的老者,坐在石凳之上。
瓢潑大雨,沒有一滴雨水落在老者的身上,只是向四周散去。
“你就是陳彥?”
那老者緩緩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