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對甘鎮突破通神境寄予厚望。
可只有甘鎮本人才清楚,自已究竟有幾斤幾兩。
就像之前所提到的那般,甘鎮并沒有太過驚艷的修煉天賦,他在離開洛靈宗前去云游的時候,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內傳弟子,僅此而已。
能夠取得今日的成就,不是因為自已的天賦,而就只是因為自已的機遇,僅此而已。
甘鎮在宗門中所獲得的修仙資源,要遠超于普通的氣海境修士。
其中的原因,就是因為甘鎮將自已在云游時所獲得的那部火法,抄寫了一份并且將其上交給了宗門。
可事實上,甘鎮是有所保留的。
他只抄寫了上半部,卻并未告知任何人,這部火法還有下半部。
如今已經確信,自已恐怕這輩子都無法突破通神境的甘鎮,開始尋找自已的衣缽傳人。
那一日,甘鎮站在演武場上,一眼便相中了面前的這位少女。
沒有別的原因,就只是因為她的身上,擁有著與自已年輕時極其相似的一種特質——
執拗。
正是因為甘鎮對于仙道的執著與追求,他才能夠在云游在外的那三十年時間內,獲得這份機遇,從而在回到宗門之后,憑借著這一部神秘火法一飛沖天,抵達他在年輕時就連想都不敢想的氣海境。
而甘鎮從蕭溪兒的眼中,似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已。
他認為,整個洛靈宗恐怕沒有任何人,要比面前的這位少女更適合繼承自已的功法。
眨眼間,又是三個月的時間過去。
陳彥仍然在尋找著離開宗門,四處云游的機會。
身為宗主親傳弟子的陳彥,前方的漫漫仙途一片坦然,最起碼在同門弟子們的眼中看起來是這樣的。
只有陳彥自已本人清楚,他的修煉速度已經遭到了因為修仙資源匱乏所導致的拖累。
甚至他開始發現,自已的修煉進展,要比他原本想象的那般還要更加艱難。
他的經脈比同境修士寬闊十倍,他的真氣比同境修士凝實數倍,他對仙道的理解更是遠超這個世界的任何修士——
這些本該是他的優勢,如今卻成了他的負擔。
因為要讓這具身體繼續前進,需要的靈石太多了。
他需要那處礦脈。
十八萬里外,那處被洛靈宗和丹霞宗所爭搶的礦脈。
可他找不到離開的理由。
在旁人眼中,他是洛靈宗千年難遇的天才,是宗主的親傳弟子,前途一片光明。他應該安安穩穩地待在宗門里,安心修煉,早日沖擊氣海境。出門云游?那是那些前途無望、或者需要歷練的弟子才會做的事。
他若提出要走,叢林山會怎么想?宗門上下會怎么想?
他需要一個契機。
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的契機。
而也就是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天,蘇元真突然找到了陳彥。
“師父叫你?!?/p>
蘇元真緩緩說道:
“讓我來傳話,說是有事與你商議。”
......
陳彥拜入洛靈宗的當代宗主,歸一境大能叢林山的門下,至今已經過去了一年零幾個月的時間。
而在這一年零幾個月的時間內,陳彥見到自已師父的次數,卻寥寥無幾。
陳彥不知道今日為何叢林山會突然傳喚自已。
他就只是很守規矩的站在那位歸一境修士的面前,恭敬的鞠躬作揖,朝著叢林山的方向問好:
“弟子陳彥,見過師尊!”
叢林山坐在案桌后面,他的手上拿著一份卷宗,似乎是在思考著些什么,并沒有立即理會陳彥。
又過了幾息時間后,叢林山才終于開口:
“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修煉?!?/p>
陳彥十分坦然的回答道。
“除了修煉之外呢?”
叢林山繼續問道。
“就只有修煉?!?/p>
陳彥又一次的回答。
“所以,有獲得什么提升嗎?”
聞言的陳彥先是稍微沉默了片刻,隨即他搖了搖頭:
“回師尊的話,弟子當前暫且陷入了瓶頸當中,所以沒有什么較為明顯的提升。”
叢林山放下自已手中的卷宗,視線朝著陳彥的方向掃來。
或者說,就算他不看往陳彥的方向,別說陳彥當前就身處在距離他只有五六丈的距離,就算是在數十里開外,陳彥的任何一舉一動,也都完全在叢林山的掌控當中。
當然,叢林山的神識所能夠探查到的陳彥的一舉一動,都只是陳彥想要讓叢林山看到的一舉一動。
因為隱仙訣。
將隱仙訣修煉至出神入化的陳彥,可以更加輕易的遮掩住自已的修為和氣息,甚至可以迷惑蒙蔽上三境修士的神識感知能力。
隱仙訣最大的弊端,是很難躲得開登仙境及以上修仙者的鎖定。
因為登仙境以上的修仙者,其中有很多人尋找一個人所采用的方法,并非是追溯其氣息。
而是直接從因果入手。
隱仙訣是無法遮擋因果的,但是將其與空滅法相融合,卻又可以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已經到瓶頸了嗎?”
叢林山又抬起眼來,朝著陳彥的方向看了一眼:
“為什么,是因為缺少靈石?”
面對叢林山的這個問題,陳彥沒有立即回答。
而他的沒有否認,也已經徹底表明了他自已對叢林山剛剛所提到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你是我洛靈宗千年難遇的天才,理應獲得更多的靈石配額?!?/p>
叢林山一邊點頭一邊說著,思索片刻后,他做出了決定:
“從這個月開始,你的靈石配額提升到之前的兩倍,若是在修煉的道路上遇到了什么困難的話,可以隨時來找為師為你解惑。”
“謝過師尊?!?/p>
陳彥再次恭敬道。
“那么,接下來就應該言歸正傳了?!?/p>
叢林山的表情較之剛剛要變得更加嚴肅了不少:
“此次我叫你過來這里,是因為有些事情,為師不方便出面?!?/p>
“師尊請講。”
陳彥道。
“你可還記得任峰?”
叢林山念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與此同時,往日畫面再次浮現在了陳彥的腦海內。
枯瘦男人靠在地牢的墻邊,雙手雙腳都扣著厚重的玄鐵鐐銬,頭發亂糟糟的,臉上生著碎胡須,說話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銹蝕了一般。
唯有他的那雙眼睛的最深處,似乎壓抑著某種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