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我”。
而是“我們”。
許澈的話語已經暗示的再明顯不過。
昆吾洲的背后,實則風起云涌。
按照許澈所透露出的信息,昆吾至圣姜觀,現在已經將此域天地交由九大隱世宗門來共同治理。
可在暗中,又有許多人對于九大隱世宗門當前所維護著的世界秩序而感到不滿意。
許澈便是感到不滿的其中之一。
他們想要選擇反抗的方式,是讓昆吾至圣姜觀重返昆吾洲,來見證九大隱世宗門的“罪行”,從而來重新制定昆吾洲的秩序。
也就是說,將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昆吾圣人的身上。
很理想化的想法。
陳彥在心中如此想道。
只是,如果說起來可行性的話……
很微妙。
許澈救下陳彥,并且答應他一些在常人看來十分“夸張”的條件,也是有原因的。
他想要拉攏陳彥。
許澈親眼目睹了那昆吾洲的天地法則崩壞的場景,那種空間斷裂,并且露出背后時空斷層的景象,現在仍然不停的在許澈的腦海中回放著。
甚至,許澈認為那過于震撼的景象,定將讓他永生難忘。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像是這種天地法則崩壞,露出背后時空斷層的景象,對于很多辰平洲的凡夫俗子而言,也都只是家常便飯,見怪不怪。
許澈需要陳彥的力量。
他認為,如果能讓昆吾洲的天地法則崩壞的更加嚴重的話,很可能會讓昆吾圣人姜觀重返昆吾洲。
來改變這個九大隱世宗門所制定的糟糕秩序。
而這些洶涌,都仍然隱藏在水下。
表面上的昆吾洲仍然風平浪靜,成千上萬的修仙門派,圍繞著幾乎早就已經被開發殆盡的靈石礦脈而爭斗。
“也許吧。”
陳彥淡淡道。
面對許澈的示好,陳彥并未表態,而是采取了含糊不清的表達方式。
天色越來越亮,從深藍色逐漸往淺藍轉變。
并且天邊也已經升起了一抹魚肚白。
突然,許澈臉色大變。
他迅速抬起手來,在空中輕輕一揮,隨即一枚大約手指大小的玉柱便出現在了他的手心。
隨后,許澈猛然發力,將手中的那枚手指大小的玉柱給捏成灰粉。
與此同時,數道長虹從千里外的深山當中騰空而起,幾息時間后便消失在了天際邊。
“他們走了。”
許澈的表情仍然凝重。
陳彥的視線則落在地面上的玉粉上:
“這是你用來遮掩自已氣息的法寶?”
“也能遮掩我的天機。”
許澈繼續道:
“梅高歌善于因果推算,如果他在這里察覺到了我的靈氣的話,一定會通過窺探天機,來推算我的行蹤的。”
天機,便是因果的另一種說法。
“能夠遮掩天機……”
陳彥突然想起來了當年游先生所贈予自已的那架馬車。
“那塊拇指玉,是隙光真君的遺物之一。”
許澈道。
“真君的遺物,被這么使用還真是可惜……”
陳彥笑道。
“不用的話,就是死。”
許澈斬釘截鐵道。
的確如此。
“梅高歌是誰?”
陳彥問。
“隙光教教主,登仙境修士,浮幽真人。”
許澈回答。
“現在他們走了,但是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因為……”
說到這里,許澈突然停了下來,將他后面想要說的話全部都吞回自已的肚子當中。
他對陳彥撒了謊。
隙光教從來都沒有窺視過無相真君的遺產。
因為善于因果推算的梅高歌很清楚,無相真君的墳墓所埋葬的,不止是君獨照的遺體和遺物。
更埋葬著他那足以顛覆整座昆吾洲的因果反噬。
君獨照的遺物,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永遠的埋葬在他的墳墓里。
而梅高歌真正所感興趣的事情,與自已一樣。
是那道足以將昆吾洲的天地法則斬斷的究極偉力。
昆吾洲的天地法則從未像是辰平洲那般崩塌過,也正是因為辰平洲的天地不完,才會在登仙境修士催動道韻的情況下,引發劇烈的天地法則崩壞以及因果反噬。
而昆吾洲則全然不同。
本身昆吾洲的大小便已經辰平洲的百余倍。
其天地法則的堅韌程度,也遠遠高于辰平洲完整的天地法則。
別說是登仙境修士,就算是昆吾圣人姜觀親至,也無法斬斷昆吾洲的天地法則。
這足以證明陳彥的重要性。
“因為什么?”
陳彥沒有任何反應,就只是繼續追問道。
“因為無相真君的墳墓,已經徹底暴露在外,他們一定會徹查到底。”
許澈回答道。
“這樣啊。”
陳彥點了點頭。
盡管他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然而實際上的陳彥,早就已經洞察了一切。
在他得知隙光教的登仙境真人,是一位善于因果推算的登仙境修士之后,陳彥便已經知道,許澈對自已撒了謊。
因為善于因果推算的登仙境修士,是不可能會窺探像是無相真君這樣并非因為道韻磨損而死,而是突然“暴斃”的返空境修士的傳承的。
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再聯系剛剛許澈所說的其他話語,陳彥很容易就可以將背后的真相給拼接出來。
九大隱世宗門,當前正在暗中主宰著這一域天地。
而在陰影的角落里,還有著另一股勢力在試圖推翻九大隱世宗門所制定的秩序。
在這種情況之下,落星劍中所蘊含著的,那足以斬斷一切的純粹劍意,便是雙方都不可忽略的重要存在。
許澈的確是一頭活了幾千年的狐貍沒錯。
但是他在陳彥的面前,還是太嫩了些。
畢竟,陳彥可是曾經陰了曾經跨越三個紀元,千萬年歲月的御虛圣人白辰的存在。
雖然并不光彩。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見陳彥似乎信服了自已的說辭,許澈繼續開口問道。
“不知道。”
陳彥搖了搖頭。
“無論是大燕王朝,還是洛靈宗,都已經沒有了我的落腳之地,以隙光教的體量,他想要查出這無相真君的墳墓是被我所毀壞的,就只是個時間問題……甚至這個時間不會太長,最多也就一兩個時辰的功夫,他們就能把我的底細調查個底朝天。”
陳彥說著,隨后抬起頭來,將剛剛許澈拋給自已的問題重新拋了回去:
“所以,閣下覺得我應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