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任峰微微一怔,隨后繼續道:
“你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師父他并沒有說具體要去清算誰。”
一邊說著,陳彥的視線一邊落往任峰系在腰間的那枚令牌:
“他將這枚‘宗主特令’暫時借給了任長老您,就代表著師父他老人家給予了任長老最大的自由和權力。”
陳彥的話語,已然近乎于明示。
而任峰也是心領神會。
他稍微垂下眼眸,開始思索起來。
一個又一個的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當中,他開始回憶起數十年前,那些昔日的同僚和下屬對自已的背叛。
然后,任峰開始握緊自已的雙拳,眼神也開始變得更加凌厲。
復仇,該開始了。
......
表面上仍然風平浪靜的洛靈宗,實則陷入了動蕩當中。
因為數十年前的那場“內亂”,早就已經給宗門內部扎下了不安的種子。
而如今,叢林山則是利用任峰開始對那些“不安”進行肅清,因為很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這些不安的種子將會令洛靈宗當前的秩序不再穩定。
這一場肅清,所波及到的更多是那些氣海境以及通神境的修仙者。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的背后都是宗主所默許的結果。
畢竟任峰的腰間,就別著那枚刻著“宗主特令”四個大字的白玉令牌。
短短三個月時間內,僅僅是洛靈宗的主峰便有三位氣海境修士,以及一位通神境修士被投入了法理塔的地牢當中。
一時間,曾經與數十年前的那場“內亂”有所關聯的洛靈宗修士們,開始人人自危。
而對于陳彥來講,這是相當難得的一次機遇。
一切的開端 ,發生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里。
經過在聚靈室當中三天三夜的修煉之后,陳彥朝著自已的居舍方向走去。
陳彥走得不快,步履從容。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的投在身側的竹叢上。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四下無人。
夜風輕拂,竹葉沙沙作響。
站在庭院中的陳彥,開始催動自已的武泉,源源不斷的真氣從武泉當中噴涌而出,沿著他的經脈開始向外擴散。
方圓十數丈以內的空氣,都開始燥熱了起來。
離火印。
最先開始燃燒的,是竹葉。
那一片片青翠的竹葉在真氣的灼烤下迅速蜷曲,焦黑。
然后,是樹木。
與此同時,陳彥又抬起手來,在手中捏了一個法印。
那是代表著“巽風”的法印。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那原本還局限在竹叢和樹木上的火焰,開始向著四周擴散。
庭院中的花草被點燃,石桌石凳被熏黑,就連不遠處那間陳彥自已的居舍,屋檐上也落上了幾顆火星。
陳彥繼續穿過面前的庭院,朝著居舍的方向走去。
而也就是在他踏入居舍當中的那一瞬,房屋幾乎就只是頃刻間,便被火焰給完全吞沒。
他任由自已的衣衫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
差不多了。
陳彥如此心想著。
他抬起手來,凝聚真氣,一掌重重砸在自已的肩頭上。
肩骨寸裂。
然后,他踉蹌后退幾步,跌坐在居舍中央。
他抬起頭,望著那越燒越旺的大火。
那沖天而起的濃煙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遠處,終于響起了嘈雜的人聲。
“走水了!是內傳弟子居所的方向!”
“快,快去稟報值事堂!”
“取水來!快取水來!”
“是陳師兄的居舍,怎么會這樣?”
那些主峰上的內傳弟子們嘈雜著,慌亂著。
可事實上,他們并幫不上什么忙。
一道青藍色的長虹從空中劃過,直至主峰上空。
而也正是在那道青藍色長虹所顯現的那一瞬間,原本愈燒愈烈的火勢也于頃刻間消失不見。
就只剩下了殘留的灰燼和塵埃。
那位外表看起來就只有三十多歲,身著淡金色道袍的歸一境修士懸于主峰的上空,他的面色稍微有些凝重。
因為實在是太過奇怪了。
在腳下的火勢當中,叢林山察覺到了某種真氣痕跡。
從真氣的規模看來,起碼得是個氣海境修士。
也就是說,這場火災勢必是人為的。
可是,從頭至尾,自已卻沒有感知到任何苗頭。
這是最令叢林山覺得很奇怪的事。
因為他是歸一境修士,整座洛靈宗主峰的一切,都幾乎是完全籠罩在他的神識感知范圍之內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最近這三個月時間以來,叢林山才會對任峰所開展的一切行動都了如指掌。
但就在剛才,叢林山卻沒有發覺在腳下的弟子居舍當中,有發生任何的異樣。
就像是自已的神識感知,完全被某種奇特的力量所遮掩了一樣。
叢林山的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他再次將自已的神識,投往至下方已然被燒成廢墟的建筑當中。
那位還未年滿十六歲的少年,正“昏迷”在房屋當中,一動不動。
......
這是叢林山第一次發覺宗門當中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并不被自已所控制。
而就在三天前,那個特殊的存在第一次挑戰叢林山在宗門當中的權威——
即襲擊陳彥。
好在陳彥并沒有在此次的襲擊當中隕落,就只是受了些皮外傷,
服用過丹藥之后的第三天,傷勢便完好如初。
可是,躲過第一次,還能躲過第二次嗎?
盡管如今的洛靈宗已然陷入了動蕩當中,可表面上的秩序卻依舊維持著。
宗門當中許多前輩都對陳彥在漫漫仙途中所能夠取得的成就充滿了期待,若是陳彥就此隕落的話,恐怕他的死將會淪為洛靈宗近千年來的最大憾事。
所以,陳彥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要暫時離開洛靈宗一段時間,前往外界云游,直至洛靈宗再次穩定下來之后,他才會再次回來。
這是很合理的決定,也得到了叢林山的肯定。
畢竟當前的洛靈宗,或許遠比外面的世界要更加危險。
與此同時,陳彥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也相當明確,那便是前往距離洛靈宗十八萬里之外,曾經使洛靈宗和丹霞宗大打出手的那處暫時還無人開采的靈石礦脈處。
他需要更多的修仙資源,來重新回到更高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