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身體不好，更應該好好休息。”趙曉燕不動聲色地繞開她，”我自己去找就行，順便幫您收拾下屋子。”
黃春艷又急忙攔住她：“我是病人，我屋里有病氣，你還是少進去吧！想找什么東西，告訴媽就行。”
趙曉燕寸步不讓：“您身體剛好一點，還是坐著別動吧。不然要是累著了再犯病，德志回來該怪我沒照顧好您了。”
黃春艷作勢還要攔，沈晚突然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大娘，今天從醫院回來后，您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拉著黃春艷往旁邊走：“我剛才看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再幫您把把脈？”
黃春艷被沈晚這一打岔，注意力頓時被轉移：“啊？我臉色不好嗎？我沒什么不舒服的啊。”
趁著這個空檔，趙曉燕一個閃身就鉆進了婆婆的屋子。
沈晚一臉嚴肅道：“大娘，剛才在門口我就發現您印堂發青，嘴唇泛紫，這可是心脈淤堵的征兆啊！”
黃春艷被她說得心里發毛，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真有這么嚴重？”
沈晚笑瞇瞇道：“要治也不難，但得記住一點——少做虧心事。老年人這心臟要是經常提心吊膽的，容易氣血逆行，輕則胸悶氣短，重則中風偏癱……”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補充：“有條件的還可以燉點參湯補補，好得更快。”
黃春艷再蠢也聽出沈晚在陰陽怪氣了，老臉已經漲得通紅。
就這會功夫，趙曉燕已經翻起了她的的行李。
黃春艷余光瞥見：“曉燕！你這是干什么！”
這時，張德志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見沈晚拉著自己母親的手，先是一愣：“沈同志，你怎么來了？”
黃春艷見兒子回來了，一把拽住兒子的胳膊：“德志啊，你快管管你媳婦！她非說要找什么東西，把我行李翻得亂七八糟的……”
她聲音慢慢帶上了哭腔，”她是不是懷疑我當賊啊？”
張德志眉頭緊鎖，看了眼正在翻找的趙曉燕，臉色有些難看：“媽，您先別急，我去問問怎么回事。”
張德志大步走進里屋，一把拉住趙曉燕的胳膊：“你這是在干什么？把屋里翻得亂七八糟的！媽才剛住進來，她看了心里該多想了。”
趙曉燕甩開他的手，繼續翻找：“等我找到東西，就把東西收拾好。”
張德志眉頭皺得更緊：“你到底在找什么？有什么東西不能等媽走了之后再找？她身體才剛好一點，別讓她動氣。你不是也想讓她早點走嗎？”
趙曉燕強壓心中火氣，咬牙道：“等我找到了，你就知道我找的是什么東西了。”
這時，外屋的黃春艷又抹起眼淚來：“德志啊，媽這身體我看也好的差不多了。你給我買張火車票，我這就回家去，再也不來了，省得惹你媳婦煩......”
張德志被夾在中間，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媽，你這是說什么呢？沈同志，你過來勸勸你曉燕姐，別讓她找了。”
沈晚站在原地沒動：“張大哥，趙姐是在給我找東西呢，我家的東西丟了。”
張德志更懵了：“什么？你家的東西丟了，怎么在我家找？是昨晚來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嗎？”
沈晚剛要開口，黃春艷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哎呦......心口疼......”
張德志連忙扶住她：“媽！你沒事吧？上午不是說不咳了嗎？怎么突然又厲害了？”
黃春艷借勢往兒子身上一靠，虛弱地擺擺手：“沒、沒事......就是突然心口難受......你讓曉燕給我倒杯水去吧。”
張德志扶著黃春艷往炕上坐：“曉燕，你去給媽倒杯溫水吧。”
趙曉燕還在翻找東西，冷冷道：“我不去。”
張德志被她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剛要自己去倒水，突然聽見趙曉燕喊了一聲：“找到了！”
只見趙曉燕從櫥柜頂抹出三根山參，根須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張德志愣住了：“你剛才在找這個？家里哪來的山參？”
趙曉燕冷笑一聲：“你問問你媽不就知道了？”
她走過去把山參遞給沈晚，”妹子，你看看，是不是這幾根？”
沈晚仔細檢查后點點頭：“嗯，就是這幾根。”
張德志這才回過味來，難怪從進門開始，媳婦就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轉頭看向炕頭的黃春艷，聲音發沉：“媽，這山參是你偷挖人家沈同志的？”
黃春艷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呻吟，就是不回答問題。
但張德志心里已經有數了，他深吸一口氣：“你怎么能偷東西呢？這在部隊里，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黃春艷一聽，立馬急了：“我可是你媽！你敢把你親媽送進去？”
張德志面色嚴肅：“出于孝道，我不能把您送進去，但我可以自首，替您承擔這個責任。”
黃春艷一聽徹底慌了，心口也不疼了，咳嗽也停了，一把抓住張德志的衣袖：“兒啊！你可別犯傻！媽就是看那山參有營養，想著挖點回來給你媳婦補補身子......”
張德志失望地看著母親：“媽，您這是偷竊！那都是沈同志自己上山采的，辛辛苦苦種在院子里的藥材！”
黃春艷被兒子說得臉上掛不住，又羞又惱：“我這不是還回去了嗎？她再種上不就行了？”
張德志說：“那您先給沈同志道歉。”
黃春艷又扭捏起來：“我這么大歲數了，讓我跟一個小輩道歉？她把人參拿回去不就行了？”
”您要是不道歉，我現在就去自首，說我偷了東西。”
”你！”黃春艷氣得跺腳但是又犟不過自己兒子，只好不情不愿地轉向沈晚，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對不住。”
說完，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這下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