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春芳嚇得往后跳了幾步，但棉鞋面還是被潑濕了。
東北臘月的冰水瞬間浸透棉鞋，刺骨的寒意讓她倒吸一口涼氣，腳趾凍得生疼。
\"走不走？\"沈晚作勢要往她身上潑。
胡春芳氣得渾身發抖，卻只能拎著東西狼狽逃竄。在大院里其他人怪異的目光中，她灰頭土臉地跑出家屬院。
跑到半路，看著手里花大價錢買的麥乳精和黑蜂雪蜜，胡春芳又心疼起來。
她咬咬牙，轉身鉆進服務社：\"同志，這些東西能退不？\"
售貨員不耐煩：\"不符合規定，不能退。\"
\"憑什么不能退！包裝都沒拆！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嗎？\"
她越鬧越兇，引得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售貨員被吵得頭疼，最后只好罵罵咧咧地給她退了錢：\"以后別來我們這買東西！\"
沈晚趕走胡春芳后，換了身干凈衣服，拿上錢，便打算帶公婆去買身新衣服。
老兩口節儉慣了，來東北這么長時間，只穿著從老家帶的那兩身舊衣服。
雖然林靜姝手巧，總能把補丁縫成雅致的梅花、竹葉形狀，但畢竟還是能看出是舊衣服。
到了招待所，樓下的服務員告訴她：\"霍老師老兩口一早就出去了，特地交代過，說有人來找就說他們去對面那條街的教育局家屬院串門了。\"
沈晚點點頭：\"謝謝。\"
婆婆帶她認過崔家的門，但是她沒進去過。
找到那棟樓后，沈晚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個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女人，看見沈晚時明顯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同志杏眼水潤，紅唇不點而朱，整個人像是從電影畫報里走出來的美人。
\"你好，\"女人回過神來，\"你找誰？\"
沈晚把她是霍文淵和林靜姝的兒媳婦的身份說了，孕婦有點驚訝去：“你就是沈晚？”
沈晚奇怪地看著她：\"你認識我？\"
崔明珠笑著搖了搖頭：\"不認識，你先進來吧，外面冷。\"
此時天空開始飄起細碎的雪花，像撒鹽似的簌簌落下。
沈晚進來后，看見客廳里林靜姝正和一個氣質優雅的中年美婦坐在沙發上喝茶聊天。
霍文淵沒在客廳里，估計在樓上。
林靜姝看見兒媳婦，立馬招呼她過來：\"小晚，你怎么來了？快過來坐。\"
沈晚走過去，不等婆婆介紹便主動禮貌問好：\"伯母好。\"
崔明珠的母親周茹蘭打量著沈晚，眼中閃過一抹驚艷：\"靜姝，你這兒媳婦長得可真標致。\"
林靜姝笑呵呵的，臉上是止不住地驕傲：\"那是，我兒媳婦不僅長得好看，醫術也好著呢！我的病都是她給治的。\"
周茹蘭親切地拉沈晚坐下：“外面冷吧？喝點茶暖和暖和。”
沈晚落落大方地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湯清亮，回甘悠長，是好茶。\"
周茹蘭更驚訝了：\"還懂茶？靜姝，你這兒媳婦真是寶貝啊！\"
旁邊的崔明珠摸著肚子，看著自己小姑子在家里罵過無數次的沈晚，此時就坐在她面前，總覺得她和林怡寧嘴里的形象完全不同。
在林怡寧的描述中，沈晚就是個粗俗無知、靠美色上位的鄉下女人。
她雖然知道小姑子是什么樣的人，但心里難免對沈晚也有些偏見，還疑惑霍家這樣的書香門第，怎么會容忍兒子娶這樣一個女人。
但今日親眼見到本人，崔明珠已經完全被沈晚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吸引了。
她此刻也終于明白，以自己小姑子那個善妒的性子，怕是因為嫉妒人家，才如此詆毀。
沈晚注意到崔明珠一直看著自己，溫聲問道：\"同志，你怎么一直在看我？\"
崔明珠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我就是覺得...你長得真好看，而且有種說不出來的氣質。\"
她說著自己臉都紅了。
沈晚沒想到會被一個女同志這么真摯地夸獎，眼睛不由彎了彎。
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崔明珠隆起的肚子上，溫聲問道：\"這肚子，幾個月了？\"
“五個月了？”
沈晚仔細端詳片刻，眉頭微微蹙起：\"冒昧問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腰酸，晚上腳腫得厲害？而且胎動多在右下腹？\"
崔明珠更驚訝了：\"你怎么知道？確實總是右邊動得多……\"
\"若是信得過我，建議你下次產檢時特別注意一下胎位。從脈象和體態來看，像是橫位。平時可以試試膝胸臥位，就是跪趴在床上，每天兩次，每次一刻鐘。\"
崔明珠被沈晚專業精準的診斷驚了一下，她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沈同志，是我這胎位有什么問題嗎？\"
沈晚溫和地笑了笑：\"倒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胎兒現在橫在肚子里。若是不及時調整，后期可能會導致難產。不過現在發現得早，每天堅持做膝胸臥位，很大概率能轉回來的。\"
崔明珠對沈晚的話沒有絲毫懷疑。
她沒想到今天無意回娘家坐坐，竟然這么巧能碰上沈晚，而且還得到了這么重要的建議。
想到自己之前還帶著偏見，她不禁有些羞愧：\"謝謝你沈同志，要不是你提醒，我根本意識不到問題。\"
沈晚擺擺手：“謝什么，我還要謝謝伯父伯母這段時間一直照顧我公婆呢，不然我和沉舟都在部隊，還真放心不下他們。”
周茹蘭也聽到沈晚剛才給自己閨女提的貼心建議，不由對林靜姝感嘆道：\"你們這真是撿了個寶啊！\"
聊了一會，沈晚說起這次來的目的：\"爸媽，快過年了，我想帶您二老去百貨大樓買幾身新衣服。\"
林靜姝一聽，立馬拒絕：\"花那錢干什么？我和你爸不缺衣服穿！你們以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都給自己的小家留著。\"
沈晚柔聲勸道：\"這也是沉舟的主意。他說今年又不能陪你們過年了，只能盡盡孝心，讓你們得穿得暖暖和和、體體面面的。\"
周茹蘭也幫著勸：\"就是！靜姝你可別掃興。小輩們想盡孝心是多好的事啊！你看我家這兩個閨女，想讓她們陪著逛街都叫不動！\"
崔明珠嬌嗔了一句：“媽！”